夜煞的腳步踩在積雪上,發出輕微卻令人心悸的咯吱聲,每一步都像踩在蕭鏡璃的心臟上。他高大的身影在風雪中逼近,陰影徹底籠罩了井口,也籠罩了半身懸於井內、僵滯如石的蕭鏡璃。
冰冷的絕望如同井水,瞬間淹沒了她。她甚至能感覺到夜煞那毫無溫度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刃,刮過她暴露在外的後頸和抓著井沿的、凍得發紫的手指。
完了。徹底完了。她不僅違禁探查,更發現了這致命的秘密…這一次,絕無幸理。
她閉上眼,等待著最終的審判,等待著被毫不留情地拖出,或者…直接被推入這無儘的黑暗深淵。
然而,預想中的粗暴擒拿並未到來。
夜煞在她身後停下,距離極近,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的、比風雪更冷的寒意。他沉默著,目光似乎越過了她,投向了井壁上那個剛剛被撬開的黑洞。
那沉默,比任何嗬斥或刀劍更令人窒息。
良久,頭頂傳來他低沉沙啞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下去。”
下去?蕭鏡璃猛地睜開眼,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讓她…下去?進入那個黑洞?!
巨大的驚愕甚至暫時壓過了恐懼。他是什麼意思?是要她自尋死路?還是…
不容她細想,夜煞已經俯身,冰冷的手指如同鐵鉗,扣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極大,捏得她骨痛欲裂,卻並非要將她拖出,而是…協助她(或者說迫使她)將身體徹底沉入井中,雙腳踩在了下方井壁的凸起之上!
“進去。”他再次命令,聲音緊貼著她的耳廓,冰冷的氣息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蕭鏡璃心臟狂跳,大腦一片混亂,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但求生本能驅使著她,她顫抖著手,抓住黑洞的邊緣,借著夜煞手臂傳來的、穩定卻冰冷的力量,將身體小心翼翼地探入了那個狹窄的洞口。
一股濃重的、帶著陳腐泥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腥鏽氣味撲麵而來,令人作嘔。洞內一片漆黑,深不見底,隻能感覺到一股陰冷潮濕的空氣從中緩緩流出。
她半個身子剛擠進去,夜煞竟也隨之俯身,一手依舊扣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撐住井沿,身形極其矯健地隨之滑入井中,無聲無息地落在她身後的井壁上,與她近在咫尺,幾乎將她整個人困在了井壁與他的胸膛之間!
狹窄的空間瞬間被他的存在填滿,壓迫感陡增十倍!蕭鏡璃嚇得幾乎驚叫出聲,死死咬住嘴唇才忍住。她能清晰地聽到他平穩而輕微的呼吸聲,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冰冷而堅硬的觸感。
他要做什麼?!
就在這時,井口上方,靜思苑那扇木門方向,隱約傳來了另一陣腳步聲!以及一個略顯尖銳的、太監特有的嗓音:
“仔細搜搜!王爺有令,任何角落不得放過!尤其是那口井!”
是晟王府的人!他們來了!在這個時辰,來搜查靜思苑?!是例行公事?還是…衝著她來的?!
蕭鏡璃瞬間明白了!夜煞不是在害她,他是在…藏匿她?!他發現了井下的秘密,並用這秘密來應對突如其來的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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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震驚讓她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上方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亮隱約透過井口晃動。能聽到有人搬動院內雜物的聲音,以及走向井邊的腳步聲。
“頭兒,這井深不見底,看著是口枯井!”一個聲音說道。
“丟個火把下去看看!”那個尖細的嗓音命令道。
噗通!一個燃燒的火把被扔了下來,劃過黑暗,照亮了濕滑的井壁,噗嗤一聲落入下方深水之中,火焰掙紮了幾下,迅速熄滅,隻剩下一縷青煙。光線消失的刹那,蕭鏡璃驚恐地看到夜煞的手臂極快地動了一下,似乎將那塊被她抽出的磚石又推回了原位幾分,隻留下極難察覺的縫隙。
“嘖,真是口廢井,啥也沒有。”上麵的聲音抱怨道,“去別處看看!”
腳步聲漸遠,最終隨著院門再次落鎖的聲音,徹底消失。
井內重歸死寂,隻剩下兩人壓抑的呼吸聲和井下水滴落的空洞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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