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那輛玄色馬車,車內依舊死寂。秋紋與她同乘一車,卻閉目養神,一言不發,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這種沉默,比任何拷問更令人窒息。
馬車並未駛向王府正院,而是繞行至西側一處更為偏僻的角門停下。
“下車。”秋紋睜開眼,率先走下馬車。
蕭鏡璃跟著下車,發現此處並非王府常見殿宇,而是一處把守極其森嚴、氣氛凝重的獨立院落,院門上方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慎刑司”!
蕭鏡璃的血液瞬間凍結!慎刑司!晟王府私設的刑獄之地!傳聞中有進無出、專司處置府內逆仆叛徒的魔窟!晟王竟將她帶到了這裡?!
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猛地看向秋紋!
秋紋麵色依舊平靜,隻淡淡道:“王爺在裡麵等你。”說完,便率先向那扇漆黑沉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院門走去。
蕭鏡璃四肢冰涼,幾乎無法邁步。她知道,踏入此門,便是真正踏入了鬼門關!
就在這時,她的眼角餘光忽然瞥見,在慎刑司斜對麵不遠處,有一處相對低矮、看似普通的院落,院門緊閉,門廊下卻掛著兩盞極其眼熟的、繪著青色雲紋的白燈籠…
那是…慕容府的標記?!慕容淵的府邸?!竟然與慎刑司僅一街之隔?!
慕容淵被囚於井下,他的府邸卻近在咫尺?!這是巧合?還是…某種極度殘忍的嘲弄和監視?!
巨大的衝擊和悲憤讓她渾身顫抖!
秋紋停下腳步,回頭看她,眼神深邃莫測:“還不快走?”
蕭鏡璃死死掐住掌心,用儘全身力氣,才壓下那幾乎要衝口而出的悲鳴與絕望。她低下頭,掩去眼中所有情緒,邁著沉重的步伐,跟隨著秋紋,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漆黑恐怖的院門。
門內,是一條幽深昏暗的長廊,兩側石壁冰冷,掛著各種形狀古怪、透著暗紅鏽跡的刑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重得令人作嘔的、混合著血腥、黴味和某種藥劑的詭異氣味。
長廊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秋紋在鐵門前停下,對守門的兩個麵無表情、眼神空洞的灰衣人點了點頭。灰衣人無聲地推開鐵門。
門內,是一間燈火通明卻依舊顯得陰森可怖的刑房!四周牆壁亦是冰冷的石壁,掛著更多令人膽寒的刑具,中間設著一張巨大的鐵椅,椅上暗沉的顏色仿佛浸透了無數鮮血。而鐵椅正對著的前方,設著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案。
晟王李縉,正端坐於案後。
他今日未著常服,而是一身玄色金邊蟒紋勁裝,外罩同色大氅,身形挺拔,麵容冷峻,在周圍刑具的映襯下,更顯威嚴冷酷,如同執掌生殺予奪的暗夜君王。他手中把玩著一件小巧的、寒光閃閃的金屬物件,眼神低垂,看不清情緒。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兩道冰冷的實質的閃電,瞬間穿透昏暗的光線,精準地、毫無溫度地落在臉色慘白、渾身僵硬的蕭鏡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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