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的手力道更重,黑暗中,他的耳根似乎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聲音緊繃:“你…!”
“你想死在這裡嗎?!”蕭鏡璃又急又怒,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若你死了,誰還能揭露真相?!誰還能為你我昭雪?!”
慕容淵沉默了,抓著她手腕的手指微微顫抖,最終緩緩鬆開,偏過頭去,緊抿著唇,任由她動作。
蕭鏡璃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解開他早已被血浸透的冰冷衣袍,露出傷口。那是一道極深的、皮肉翻卷的刀傷,位於舊疤之上,顯然是被刻意針對,此刻仍在不斷滲血,猙獰可怖。
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混合著泥水,小心翼翼地為他清理傷口,敷上那粗糙的藥泥,再用布條緊緊纏繞包紮。整個過程,慕容淵始終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唯有額角不斷滲出的冷汗和微微顫抖的身體,泄露了他正承受的巨大痛苦。
包紮完畢,蕭鏡璃已渾身脫力,冷汗淋漓。慕容淵的臉色在幽光下蒼白得嚇人,但血流似乎暫時止住了。
他緩緩拉上衣袍,聲音極其低啞地道:“…多謝。”
蕭鏡璃搖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慕容淵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直身體,目光掃過四周。在夜明珠的微光下,這條暗道顯得更加幽深曲折,前方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方,後方則是他們滑落的陡坡。
“跟我走。”他低聲道,聲音依舊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他接過蕭鏡璃手中的夜明珠,用身體擋住大部分光線,謹慎地照亮前方寸之地,邁開了腳步。
蕭鏡璃連忙緊緊跟上,扶住他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臂。他的身體冰冷而沉重,每一步都似乎耗儘了力氣。
暗道內崎嶇難行,積水深淺不一,時而需要彎腰匍匐,時而需要攀爬濕滑的土坡。腐朽的氣息愈發濃重,空氣稀薄而沉悶。不時有坍塌的土石阻塞去路,需要費力繞行或小心清理。
慕容淵對路徑似乎異常熟悉,總能在那錯綜複雜、看似絕境的岔路口做出準確的選擇。但他的傷勢顯然嚴重影響了他的狀態,步伐越來越踉蹌,喘息越來越沉重,需要倚靠著蕭鏡璃的攙扶才能勉強前行。
蕭鏡璃的心緊緊揪著,全部心神都係在他的傷勢和這漫無儘頭的黑暗之路上,早已忘記了自身的疲憊和恐懼。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慕容淵的腳步越來越慢,幾乎完全依靠在蕭鏡璃瘦弱的肩膀上。
就在蕭鏡璃幾乎要支撐不住,絕望地以為他們會永遠困死在這黑暗地獄中時——
慕容淵的腳步猛地頓住。
“到了。”他極其虛弱地吐出兩個字,抬手指向前方。
蕭鏡璃順著他的指引望去,心臟猛地一跳!
隻見前方暗道儘頭,不再是冰冷的土壁,而是一麵…巨大的、布滿鏽蝕痕跡的…生鐵柵欄!
柵欄之外,隱約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還有一股…更加清新冰冷的、帶著水腥氣的風!
“這是…”蕭鏡璃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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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護城河的泄水口…”慕容淵的聲音氣若遊絲,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栽倒,“柵欄…年久…有…有一根…是鬆的…”
他用儘最後力氣,將夜明珠塞回蕭鏡璃手中,指向柵欄右下角。
蕭鏡璃連忙舉珠照去,果然看到一根柵欄鏽蝕嚴重,與基座連接處似乎已經鬆動!
希望如同絕境中的曙光,瞬間照亮了她幾乎熄滅的心!
她將慕容淵小心地扶到一邊靠牆坐下,自己則撲到柵欄前,抓住那根鬆動的鐵條,用儘全身力氣向外扳動!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暗道中刺耳地回蕩。鐵條極其沉重,鏽蝕嚴重,每一次用力都幾乎耗儘她全部的力氣,虎口被磨破,鮮血淋漓。
但她咬緊牙關,不顧一切地拚命扳動!一下!兩下!三下!
慕容淵靠坐在牆邊,臉色蒼白如紙,眼神開始渙散,卻依舊死死盯著她的動作,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仿佛在為她鼓勁。
終於!
“哢嚓!”一聲脆響!那根鏽蝕的鐵條根部驟然斷裂!
一個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缺口,赫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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