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在漫長的煎熬與等待中,終於撕開了夜幕的最後一道口子。微弱的晨光透過神堂的窗欞,驅散了雨夜的陰冷,也照亮了榻邊形容枯槁、眼窩深陷的阿醜(蕭鏡璃)。她依舊緊緊握著慕容淵的手,仿佛一鬆手,他就會化作青煙散去。一夜的雷雨喧囂過後,是死一般的寂靜,襯得她急促的心跳聲如同擂鼓。
第七日。決定生死的最後一日。
祭司婆婆早早便來到神堂,麵色凝重地為慕容淵診脈。她的手指搭在那冰涼的手腕上,久久不語,眉頭越蹙越緊。阿醜的心隨著她沉默的延長而不斷下沉,幾乎要跳出胸腔。
終於,祭司婆婆收回手,深深歎了口氣,這聲歎息沉重得仿佛壓垮了阿醜最後的希望。
“婆婆……”阿醜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怎麼樣?”
祭司婆婆搖了搖頭,眼神複雜:“金蠶蠱的效力正在消退,他心脈中那股力量與陰毒的平衡極其脆弱,如同風中殘燭。今日若再無轉機……”後麵的話,她沒有說,但意思已然明了。
阿醜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她死死咬住嘴唇,嘗到了血腥味,才強撐著沒有倒下。她重新跪坐在榻邊,將慕容淵的手貼在自己冰涼的臉頰上,淚水無聲滾落,滴在他毫無血色的手背上。
“慕容淵……你答應過我的……你不能食言……”她喃喃低語,聲音破碎不堪,“你說過要帶我看看江南煙雨,你說過要重整乾坤……你說過……不會丟下我的……”她的訴說從哀求漸漸變為哽咽,最後隻剩下壓抑的、令人心碎的嗚咽。
神堂內一片死寂,連火塘的劈啪聲都消失了,仿佛也在為這即將到來的悲劇默哀。灰衣人倚在隔壁榻上,緊閉雙眼,眉頭緊鎖,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阿萊別過頭,不忍再看。隆卡寨主站在門口,麵色沉重。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漸高,慕容淵的氣息卻越來越微弱,臉色逐漸泛起一種不祥的青灰色,那是生機即將斷絕的征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阿醜。她伏在榻邊,身體因無聲的痛哭而劇烈顫抖,整個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就在她萬念俱灰,準備隨他而去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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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緊握著的那隻冰冷的手,指尖,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極其輕微,如同蝶翼震顫。
阿醜猛地一震,霍然抬頭,淚水模糊的視線死死盯住慕容淵的手!是錯覺嗎?是因為她太過渴望而產生的幻覺嗎?
不是!
那隻手的手指又動了一下,這一次更加清晰!緊接著,慕容淵濃密的睫毛劇烈顫動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聞的吸氣聲!他胸口那沉寂了許久的心跳,驟然恢複了有力的搏動,雖然緩慢,卻堅定無比!
“慕容淵!”阿醜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不是悲傷,而是極致的狂喜和不敢置信!她撲上去,緊緊抱住他,“你醒了!你醒了是不是?!”
這一聲呼喊,如同驚雷,炸醒了神堂內所有人!
祭司婆婆一個箭步上前,手指再次搭上慕容淵的腕脈,隨即,她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的神色!“這……這怎麼可能?!”
隻見慕容淵心口那烏黑的掌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淡、消散!一股溫潤而磅礴的生機,如同解凍的春潮,從他丹田深處洶湧而出,流遍四肢百骸!他體內那原本躁動衝突的紅白兩股力量,此刻竟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化作一種醇和厚重、充滿無限可能性的全新力量,自行運轉周天,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被迅速修複滋養,陰毒被徹底滌蕩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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