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擂？怎麼個比法？”夏洪亮興趣更濃了。
“就是現場看病唄。”
小哥見到夏洪亮人不錯，話也多：“組織者會找一些疑難病人，或者自己扮成病人，這叫‘考醫’，讓參與的醫生現場診斷開方。圍觀的行家、甚至病人自己都能評判。有時候爭得麵紅耳赤，可有看頭了，不過……”
小哥壓低聲音：“那裡頭水深，真有高手，也有渾水摸魚的，還有些是各大藥堂派去‘踢館’或‘揚名’的。”
“你們是外地來的專家，去看看熱鬨行，可千萬別輕易摻和。”
夏洪亮道了謝，回到房間，心裡卻活絡開了。
“草澤醫會”？聽起來很有意思。要不要告訴陳陽？
還是先自己去探探路？
夏洪亮看了看日曆，巧了，明天就是農曆十五。
第二天上午，陳陽團隊在劉振濤副院長的陪同下，參觀了江東省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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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一院規模宏大，門診樓高聳，患者絡繹不絕。與散裝省中醫院的精致雅靜不同，這裡的氛圍更加“火爆”一些——候診區人聲鼎沸，導診台前圍滿了人，空氣中彌漫著更濃鬱的中藥氣味，還夾雜著一些地方方言的嘈雜聲。
“我們醫院日均門診量超過一萬二，在全國中醫醫院裡也是排在前列的。”
劉振濤介紹時帶著自豪：“特別是針灸推拿科、骨傷科、脾胃病科、腫瘤科，是我們的王牌。”
參觀過程中，陳陽注意到一些有趣的現象。
附一院的中醫診療，似乎更強調“速效”和“力度”。
在針灸科，陳陽看到醫生行針手法相當迅疾有力，取穴也偏向“重鎮”；在藥房，一些藥方的劑量看上去比常規要大一些；甚至在走廊的宣傳欄裡，也看到諸如“三劑知，五劑已”、“立竿見影”之類的宣傳語。
“江東人性格急，生病了就想快點好。”
劉振濤解釋道：“所以我們的診療風格也相對‘猛’一點，講究‘霸道’取效。這和吳門醫派的‘輕靈平和’不太一樣。”
陳陽點頭表示理解，地域氣候、人文性格都會影響醫學流派的風格，這很正常。
參觀完門診，眾人來到會議室，參加一個小型的病例討論會。
附一院方麵準備了三個疑難病例，希望與陳陽團隊交流。
第一個病例是位頑固性濕疹患者，全身紅斑、丘疹、滲出，瘙癢劇烈，病史五年，輾轉多家醫院，中西醫治療均效果不佳。
附一院皮膚科的主任先介紹了情況，他們目前的辨證是“濕熱蘊膚，血熱風燥”，用的是清熱利濕、涼血祛風的思路，以龍膽瀉肝湯合犀角地黃湯加減，但效果時好時壞，無法根治。
“陳主任，各位專家，看看有沒有什麼新的思路？”皮膚科主任誠懇地問。
陳陽看向自己的隊員。
於詩韻猶豫了一下，舉了舉手。
得到允許後，於詩韻起身走到投影前，仔細看著患者的舌象和皮損照片，又詢問了幾個細節：“患者平時怕冷還是怕熱？大便情況如何？月經是否正常？”
附一院的醫生補充：患者畏寒，即使夏天也不敢吹空調；大便長期溏稀；月經量少色暗，有血塊。
於詩韻沉吟道：“從皮損和舌象看，確實是一派濕熱血熱之象。但患者又有畏寒、便溏等陽虛寒濕的表現。這可能是‘寒熱錯雜’，甚至‘真寒假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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