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灼華並不知道何逸塵在哪，從小到大隻知道他很忙。
除了他覺得可以帶上灼華的地方，其他時候灼華就待在鐵皮房等他回來。
灼華站在霓虹閃爍的街道邊，望著對街酒吧門口怔了神。
台階上蜷縮的身影，與記憶中的輪廓漸漸重疊。
那人穿著廉價的黑色製服，隱在煙霧後，指間忽明忽暗的星火，映得他格外沉默。
灼華給他發消息。
【在哪？】
手機屏幕在暗夜裡亮起，何逸塵低頭掃過灼華發來的消息，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快到家了，作業寫完了沒？】
香煙灰燼簌簌落在製服褲腳，突然一道黑影籠罩下來。
抬眼的瞬間，對上灼華略帶倔強的目光。
何逸塵指尖微頓，將還沒燃到儘頭的煙按滅在台階上。
他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唇角勾起疲憊的笑，“出息了啊，敢套你哥的話。”
隨後他猛地拽住灼華手腕，閃身躲進潮濕的巷道。
灼華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被裹進帶著煙味的懷抱裡。
何逸塵寬闊的胸膛幾乎將他完全埋沒，隔著薄薄的製服布料，劇烈的心跳聲一下下撞進耳膜。
“我好累。”何逸塵的聲音悶在發頂。
灼華抬手環住他勁瘦的腰，兩人相依偎著。
何逸塵的手掌扣住灼華後頸，呼吸拂過他的耳尖：“告訴我，你愛我嗎？”
問題輕飄飄地落下，卻像塊墜著鉛的石頭，沉甸甸地砸在兩人之間。
灼華想了想，他應該是愛的吧。
這一世他最初接受的善意來自何逸塵，能感受到的愛也是來自何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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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逸塵給了他一個童年，給了他一個看得見的未來。
灼華將臉更深地埋進何逸塵懷裡。
“何逸塵，我愛你。”灼華仰起頭，路燈透過斑駁的樹葉在何逸塵臉上投下細碎光影。
“非常非常愛。”他踮起腳，指尖輕輕觸碰何逸塵左邊眉毛上邊的舊疤，那是為保護他打架留下的印記，“沒有你，也不會有我。”
何逸塵突然收緊雙臂，像是要把人揉進骨血裡。
巷外傳來醉漢的笑罵聲，牆根的野貓弓著背竄過，唯有兩顆心的跳動，在夜色裡撞出同頻的回響。
何逸塵突然將灼華抵在斑駁的磚牆上，用手臂牢牢護住他的後背，骨節分明的手指扣住他後頸。
那雙平日裡總是淡漠的眼睛，此刻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渴望。
不等灼華反應，唇已經狠狠壓了下來。
灼華被吻得生疼，下意識推搡著何逸塵的胸膛，卻換來更霸道的回應。
男人滾燙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帶著煙味的吻鋪天蓋地襲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但很快何逸塵就鬆開了他。
帶著薄繭的手掌貼在灼華劇烈起伏的心口，聲音沙啞，“還能承受嗎？”
灼華雙腿發軟，整個人癱軟在何逸塵懷裡，隻能無力地搖了搖頭。
“下次我注意。”
……
引擎轟鳴撕破夜色，灼華緊緊環住何逸塵勁瘦的腰肢，將臉頰貼在對方後背，任由路燈的光暈在眼前拉長成流動的星河。
回到鐵皮房裡，灼華臊得滿臉通紅，局促地站在床邊。
何逸塵從後麵環住他，在脖頸落下一吻：“該買的都備齊了，等我。”
等腳步聲消失在浴室，灼華一屁股蹲在地上，雙手死死捂住滾燙的臉。
夜還很漫長。
日子像杯溫吞的涼白開，在鐵皮房單調的滴答聲裡緩緩流淌。
鐵三角裡除了灼華，新傷疊舊疤的痕跡，沉默訴說著生活的重量。
把痛苦當是生命奏響的樂章吧，隻是這曲調總帶著鐵鏽味的苦澀。
夜晚，灼華剛闔上酸澀的眼皮，月考突然在腦海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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