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鬨一場後，顧曉笙被軟禁在房間裡。
她背靠著冰冷的牆緩緩滑坐下去，忽然用額頭狠狠撞向牆壁，一下又一下，懊悔像藤蔓般般死死纏住神經。
指節因攥緊而泛白，她在心裡一遍遍質問自己：怎麼就沉不住氣攤了牌？明明可以用更穩妥的方式周旋，明明有機會布下更縝密的局……
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她卻渾然不覺，隻是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失神。
好在……好在弟弟平安無事。
灼華抱著雙臂立在門口，目光緊緊盯著那扇沉重的鐵門。
何逸塵出來的時候，他下意識抬手遮擋頭頂刺眼的陽光，餘光瞥見不遠處的灼華，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灼華猛地朝他奔過去，雙臂張開想給他一個擁抱，卻被他側身避開。
“老一輩人說，進去待過身上會沾晦氣，”他聲音有些沙啞，“我先回去洗個澡。”
灼華的手僵在半空，看著他略顯疲憊的側臉，終究沒再說什麼。
何逸塵雖然免去了牢獄之災，但被學校開除是板上釘釘。
何逸塵跑到公園前的草地躺下，愜意地望著天空。
灼華跟在身後，兩人默契地對那些事絕口不提。
夕陽的金輝穿過綠葉，在草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灼華低頭擰著草葉，輕聲說：“這個學校讀不成，我們就換一所……”
何逸塵沒應聲，突然拽過灼華的手，在他虎口狠狠咬了一口。
灼華疼得一哆嗦，強忍著沒叫出聲。
……
他們躺在草地上，看雲來雲往，談天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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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在天邊絢爛燃燒，最後一縷陽光被黑暗吞噬，壓抑的情緒漸漸沉下來。
路燈亮起時，何逸塵的聲音沙啞乾澀，喉結滾動著苦澀：“瘦了。”
灼華沉默，淚水忍不住湧上來。
他偏頭躲進暗處，哽咽著說：“我得回去了，何逸塵。”
兩個少年蹲在石階上，背影靠得很近，影子卻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距離。
他們熾熱的愛意被撕破在大眾麵前，這個世界容不下這樣的感情。
四周安靜得可怕。
“我們……還能再見嗎？”何逸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微弱。
身體先於靈魂做出反應，何逸塵猛地將灼華緊緊摟進懷裡，聲音發顫地又問了一遍：“能嗎？”
灼華把眼淚全蹭在他的衣服上，賭氣般開口：“不能。”
話音未落，何逸塵狠狠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力道之大讓灼華疼得眼淚直掉。
他伸手推搡著何逸塵結實的胸膛，卻絲毫沒推動，側頭時撞見對方眸中翻湧的心疼，可更多的卻是近乎偏執的陰沉，那眼神像是要把他揉碎了吞下去。
灼華又氣又委屈，眼淚更是止不住地流，最後帶著哭腔喊出來：“何逸塵你一定要來找我！”
“對不起……”何逸塵的聲音也帶上了哽咽。
幾乎是慌亂地鬆開手，隻見灼華的手腕上留下了幾道紅腫的指印，脖頸處的牙印清晰可見。
看到這些傷口，何逸塵絕望得渾身發抖，他好像有點瘋了。
如果灼華能跟他鬨脾氣，打他罵他，何逸塵心裡的愧疚或許還能少一點。
可灼華太乖了。
就那麼任由他折騰，像隻溫順的小羊羔，不掙紮也不反抗。
夜色漸濃，何逸塵抹了把眼淚，蹲下身說：“回家吧，我背你。”
初春的寒氣尚未散儘，冬雪的餘威讓夜裡的風帶著刺骨涼意，灼華本就身體不適，便沒逞強，乖乖趴在他背上。
何逸塵身體好，隔著薄薄的長袖T恤都像個熱水袋一樣暖和，灼華摟住他的腰，四肢像小貓一樣扒在他身上，惹得何逸塵忍不住拍了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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