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緒當時處境危急緊迫,就派隨軍侯臧到貝州向朱滔表示歸附,朱滔大喜,派侯臧回去報告,讓田緒儘快確定盟約。這時田緒在城內的部署已經完成,李抱真、王武俊又派使者來見田緒,答應按照田悅在世時的約定前來救援。田緒召集將領僚佐商議,幕僚曾穆、盧南史說:“用兵雖然崇尚威武,但也要以仁義為根本,然後才能成功。現在幽州(朱滔)的軍隊肆意殺戮搶掠,白骨遍野,雖然先仆射(田悅)背棄恩德,但他治下的百姓有什麼罪!朱滔現在雖然強盛,但他的滅亡指日可待。何況昭義(李抱真)、恒冀(王武俊)正聯合攻打他,怎麼能因為眼前的危急就想投靠他做叛逆呢!不如歸順朝廷,天子正流亡在外,聽說魏博使者到來一定高興,官職爵位很快就能得到。”田緒聽從了,派使者奉表章到皇帝行在,堅守城池等待命令。
皇帝從奉天出發時,韓遊瑰率領他的部下八百多人返回邠州。李懷光因為李晟的軍隊逐漸強盛,憎惡他,想帶領軍隊從鹹陽襲擊東渭橋。他三次下令,部眾都不響應,私下互相說:“如果讓我們去打朱泚,一定儘力;如果想造反,我們寧可死,也不能服從!”李懷光知道不能強迫眾人,向賓客僚佐詢問計策,節度巡官良鄉人李景略說:“攻取長安,殺掉朱泚,遣散軍隊回各道,您單騎前往行在朝見天子,這樣,臣子的節操沒有虧損,功名還可以保全。”他跪在路邊懇切請求,以至於流淚,李懷光答應了他。都虞候閻晏等人勸李懷光向東據守河中,慢慢考慮進退,李懷光就對部眾說:“現在暫且駐紮涇陽,把妻子兒女從邠州召來,等他們到了,一起前往河中。春天裝備置辦好了,再回來攻打長安,也不晚。東邊各縣都很富足,軍隊出發那天,任憑你們搶掠。”眾人同意了。李懷光就對李景略說:“剛才的提議,軍士們不聽從,你應該趕快離開,不然會被害!”派了幾個騎兵送他走。李景略走出軍門,痛哭說:“沒想到這支軍隊一旦陷入不義!”李懷光派使者到邠州,命令留後張昕征發邠州留守的一萬多士兵以及行營將士的家屬到涇陽會合,還派部將劉禮等率領三千多騎兵脅迫他們遷移。韓遊瑰勸說張昕:“李太尉(懷光)功高自棄,已經踏入禍患之門。張中丞您今天可以自求富貴,我韓遊瑰請求率領部下跟隨您。”張昕說:“我出身微賤,依靠李太尉才有今天,不忍心背叛他!”韓遊瑰於是稱病不出,暗中與將領高固、楊懷賓等結交。當時崔漢衡帶領吐蕃兵駐紮在邠州南麵,高固說:“張昕把部眾帶走,邠城就空了。”於是偽造渾瑊的書信,召吐蕃兵稍稍逼近邠城。張昕等人害怕,最終不敢出城。張昕等人圖謀殺掉不服從的將領,韓遊瑰知道後,搶先與高固等起兵殺死張昕,派楊懷賓奉表章向朝廷報告,並且派人告知崔漢衡。崔漢衡假傳詔命讓韓遊瑰代理軍府事務,軍中大喜。李懷光的兒子李昮在邠州,韓遊瑰把他送走了,有人說:“不殺李昮,怎麼表明心跡?”韓遊瑰說:“殺了李昮,李懷光必然發怒,他的軍隊一定會來,不如放走李昮讓他逃跑。”當時楊懷賓的兒子楊朝晟在李懷光軍中擔任右廂兵馬使,聽說父親參與了殺張昕的事,哭著對李懷光說:“父親為國家立功,兒子應當被誅殺,不能再掌管軍隊。”李懷光囚禁了他。於是韓遊瑰駐守邠寧,戴休顏駐守奉天,駱元光駐守昭應,尚可孤駐守藍田,都接受李晟指揮,李晟的軍威大振。
起初,李懷光勢力正強,朱泚害怕他,給李懷光寫信,以兄長之禮相待,約定平分關中,永遠作為鄰國。等到李懷光決意反叛,逼迫皇帝車駕南行,他的部下多有叛離,勢力日益衰弱。朱泚就賜給李懷光詔書,以臣屬之禮對待他,並且征調他的軍隊。李懷光既慚愧又憤怒,對內擔心部下生變,對外害怕李晟襲擊,於是燒毀營寨向東逃跑,沿途搶掠涇陽等十二縣,雞犬不留。到了富平,大將孟涉、段威勇帶領幾千人投奔李晟,將士們在路上陸續逃散。到了河中,有人勸河中守將呂鳴嶽燒毀橋梁抵抗,呂鳴嶽因為兵力少怕抵擋不住,就接納了李懷光,河中尹李齊運棄城逃跑。李懷光派部將趙貴先在同州修築營壘,刺史李紓恐懼,逃往皇帝行在。幕僚裴向代理州事,去見趙貴先,用叛逆與歸順的道理責備他,趙貴先感動醒悟,於是請求投降,同州因此得以保全。裴向是裴遵慶的兒子。李懷光派部將符嶠襲擊坊州,占據了它,渭北守將竇覦率領七百獵戶武裝包圍了坊州。符嶠請求投降。皇帝下詔任命竇覦為渭北行軍司馬。
丁亥日,皇帝任命李晟兼任京畿、渭北、鄜、坊、丹、延節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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