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娟,明月的聲音忽然輕下來,像一根線快要斷了,你說二哥要是真走了,我身邊是不是就真的沒人了?
這話問得太直白了,白得讓人不知道怎麼接。曹玉娟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隻是拍了拍明月的肩膀,沒出聲。康月嬌別過臉去看著窗台那盆綠蘿,葉尖剛被修剪過,整齊的切口還泛著青綠的水漬。
角落裡的徐知微忽然開口了。她站起來,走到辦公桌前,站在曹玉娟身邊,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蕭總,這份文件我沒資格說什麼。但我覺得,陳總寫這個東西,不是為了趕走誰。他加了這一條,是留了彈性的——隻要價格回到合理區間,暫時蕭師傅手裡的采購權其實沒少太多,隻是多了一道複核的手續。如果蕭師傅願意配合,這件事沒有那麼嚴重。
明月抬眼看著徐知微,小姑娘站得端端正正,說話不卑不亢,像一支筆。她心裡忽然湧上來一陣說不清的酸澀——連一個剛來不久的助理都看得清的事,二哥怎麼就不肯想想呢?二哥心裡隻裝著他的委屈,他的辛苦,他膝蓋上磕破的皮,他發燒三十九度蹲在車間裡的那個下午。那些確實是真的,她從來沒有忘記過。可是為什麼他看不到她的為難?看不到她站在中間被兩邊撕扯著?
她想起二哥最後那句話:看你身邊還有誰。他把大哥的事、誌生的事、現在自己的事串成一條線,得出一個結論——她是個把所有人都推開的人。
誌生的事情,二哥是怎麼知道的?明月的手指在桌下慢慢蜷起來。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離婚的細節,對外隻說是自己對不起誌生。可二哥說得那麼篤定——被你趕走了,好像他親眼看見了那天晚上戴誌生拖著行李箱離開家的樣子。難道誌生跟他說過什麼?還是二哥自己在猜,猜對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不敢想下去了。那一段回憶像一道舊傷,表麵上愈合了,但每一次被觸碰到,底下都是鈍鈍的疼。
知微,明月開口,聲音恢複了一些氣力,這份文件你拿去複印三份,一份給陳明遠,一份送到財務存檔,一份留在我這裡。然後你告訴陳明遠,就說我簽了,從今天起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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