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蕊,你千萬別想這麼多,我隻是一時轉不過彎來,去年我搬離時,是那麼堅決,現在再住回來,我有點感到突然,給我點時間!”
“那你還說讓我們回到從前啊?誌生,我也需要點時間,隻要我們心在一起,這些都不是問題,車你開走,路上注意安全!”
車子停在顧盼梅房子的樓下,誌生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沒急著下車。引擎蓋裡的散熱風扇還在嗡嗡轉著,聲音在夜裡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他低頭看了看副駕上那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深灰色的棉質睡衣,上衣下褲,連內褲都準備了一條新的,而且都是洗過的。簡鑫蕊做事一向周全,周全到讓人覺得她什麼都想好了,什麼都準備好了,隻等你順著她鋪的路走過來。
誌生拎起衣服,推開車門,夜風灌進來,帶著樟樹和泥土的潮氣。他抬頭看了看樓上那扇熟悉的窗戶,黑漆漆的,沒有燈。去年搬走最後一點東西時也是晚上,他把最後一隻紙箱扛下樓,回頭看了一眼這套住了快四年的房子,那時候心裡想的是終於結束了。可後來每隔兩周還要回來打掃一次,拖地、擦灰、開窗通風,像在替一個不會回來的房客保管什麼。
現在這個房客回來了。
樓梯間裡的聲控燈還是老樣子,二樓那盞經常不亮,他跺了跺腳,三樓的燈亮了,昏黃的光從樓上照下來,把台階照出一格一格的影子。他走到門口,輸入開門密碼。
門開了。玄關的燈開關在右手邊,他伸手按了一下,暖黃色的光鋪開來,照見門口鞋櫃上那盆綠蘿。他走的時候這盆綠蘿才三片葉子,現在長得垂下來半米長,藤蔓順著櫃門邊沿蜿蜒而下,葉片肥厚翠綠。顧盼梅和自己偶爾來住的時候會澆點水,但更多時候它自己活得挺好。
誌生換了鞋,在玄關站了一會兒。客廳的沙發罩著他走之前換的那套灰藍色,茶幾上什麼也沒有,隻有一隻遙控器和半包紙巾。
他沒進主臥,因為顧盼梅回來住過,他不好再進去。
他拎著衣服走進次臥。床上的鋪蓋卷得整整齊齊,是他上次打掃時換上的新床單,淺灰色細條紋,枕頭兩個並排放著,像在等人。衣櫃門半開著,裡麵空空的,一件衣服都沒有。
誌生把簡鑫蕊給的衣服放在床頭,在床邊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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