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道:“這卻是瘋了……”
“不瘋魔,何以渡劫?”
觀空渺慘笑一聲。
他整了整衣冠,朝東方拜了一拜,低聲道:“老師在上,弟子今日以身合道。”
說完,觀空渺盤膝坐於白蓮之上,雙手結出一個極為古怪的法印。
法印初成,天地間響起一聲極輕極幽的歎息,仿佛萬物初生時,天地自身發出的一聲呢喃。
隨後,觀空渺身下的白蓮開始瘋狂生長。
蓮開千瓣,每一片蓮瓣上都浮現出一個極細微的世界虛影,有山川,有河流,有草木,有眾生……
千百個世界同時綻放,清光如瀑,香滿乾坤!
清光從觀空渺體內湧出,將他整個人化作一尊半透明的琉璃之軀。發絲、衣袍、皮膚……儘數被光芒淹沒,隻餘下一個人形輪廓。
緊接著,那千百個世界虛影同時旋轉起來。
它們不再向外綻放,而是向內收束,如千鳥歸巢般沒入觀空渺的胸膛。
造化青蓮胎藏界!
以身為蓮台,以魂為胎藏,將萬千世界強行納入一具皮囊之中,由此生出主宰之力!
觀空渺端坐在蓮心正中,如坐擁九天十地,周身清光如沸,氣息節節暴漲。
他猛地睜眼,聲音宏大如天地回響:“沈道友,借這萬千世界之力,送你上路!”
“好!”
冷香疏塵仰天大笑,六臂齊張。
每一隻手掌中都浮現出一個紫黑色的漩渦。
漩渦急轉,吞噬著天地間殘餘的一切,將破碎的山川、倒卷的江河、尚未消散的法力餘波儘數卷入其中。
天地暗了下去。
像有一匹巨大無朋的黑綢從天而降,將蒼穹、大地、江河、星辰一並罩住。
緊接著,六道漩渦合而為一。
一尊深不見底的黑色巨淵,在冷香疏塵身前緩緩成形。
十方俱滅!
那是最純粹的毀滅之力!
“瘋了……都瘋了!”
聞天機看著自己的兩位師兄,滿臉驚駭,向後連退數步。
但最終,他還是一咬牙,停下了腳步。
“罷了,既然二位師兄都不惜命,做師弟的陪你們便是……”
他將玄元隱香杖狠狠一頓,杖身應聲而斷。
“沈知行!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話音未落,斷杖中噴出百道煙柱,每一道顏色不同,氣味不同。
赤煙腥甜,青煙酸腐,白煙冷苦,黑煙辣烈……百色百味,交織成一片混沌煙雲。
百色滅聖煙!
每一縷煙氣都在腐蝕聖道,每一絲異香都在吞噬法則,各種煙霞交織在一起,如一條斑斕的死亡之河,在虛空中流淌。
這一刻,仙門三友殺招同出,天地失色!
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虛空中交織,竟沒有互相排斥,反而彼此印證,彼此催發,將天地間的一切都逼入了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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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行立在三股力量的交彙處。
青衫獵獵,白發微揚。
“下一量劫,東韻靈洲再無仙門。”
他隻淡淡一句,再無多餘語言。
雙手倒背身後,雙目一睜一閉之間,瞳孔深處有金光掠影,如兩道天光在雲層中開合。
下一刻,一股浩瀚神威從他體內蓬勃而出!
青衫不動,天地先動!
風、雲、光、塵、靈氣、法則……天地間一切有形的、無形的,有靈的、無靈的,在這一刻都像是受到了某種感召,向那青衫文士歸心。
儒首極招:王道樂土!
這一刻,天地同力,萬靈歸心,萬法歸宗!
而且此法不隻局限於滄元圖內,就連滄元圖外,東韻靈洲之內,天地萬物亦被調動!
蒼梧境,百萬古木無風自動,枝葉齊齊朝星瀚海方向傾倒。
淩霄域,浮雲散儘,一輪大日獨照,光照之處,山石草木皆泛起微微金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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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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