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帶著一身傷痛與驚懼,在風雪中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天色微明,體力徹底耗儘,才踉蹌著躲進一處岩縫,昏死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竟躺在一條清澈的溪流邊,陽光溫暖地灑在身上,驅散了骨髓裡的寒意。四周不再是荒涼的戈壁或雪原,而是綠意盎然的草甸,遠處,一座巍峨雄偉、形如巨大水晶金字塔的雪山,在藍天映襯下散發著聖潔而威嚴的光芒,峰頂雲霧繚繞,仿佛通往天界。
岡仁波齊!
他竟在昏迷中,被某種未知的力量帶到了神山腳下!
他檢查自身,發現之前的傷勢竟好了大半,隻有些微的虛弱感。懷中的物品一樣不少,八卦銅錢和六字真言符已恢複平靜,幽藍骨戒依舊黯淡帶裂,而那柄“斬孽”斷劍,劍身上的鏽跡似乎……脫落了極其細微的一絲,露出下麵更顯古樸的質地。
手腕上的焦痕安靜著,但林生能感覺到,在這片神聖的土地上,那印記並非被壓製,而是如同潛伏的毒蛇,變得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
他掬起溪水痛飲,甘甜清冽。又吃了些紮西給的肉乾,體力漸漸恢複。
他沿著溪流向下遊走去,很快看到了炊煙和經幡。那是一個依偎在神山腳下的寧靜小村落,房屋低矮,以石塊壘成,村民們穿著傳統的藏族服飾,臉上帶著高原人特有的淳樸與虔誠。
林生的出現引起了村民的好奇,但更多的是友善。一位會說些簡單漢語的老者熱情地接待了他,給他端上熱騰騰的酥油茶和糌粑。
從老者口中,林生得知這裡被稱為“塔爾欽”,是朝聖者前往岡仁波齊轉山的起點。關於他如何一夜之間從遙遠的荒原出現在此,老者隻是微笑著指了指雲霧中的神山,說:“是岡仁波齊的慈悲,指引迷途的羔羊。”
在村中休養了兩日,林生的身體徹底恢複。他決定開始轉山,這不僅是一種朝聖,他也隱隱感覺到,自己要尋找的“答案”,或許就在這環繞神山的路徑之中。
轉山之路漫長而艱苦,但對於經曆過生死考驗的林生來說,身體的疲憊尚可忍受。沿途隨處可見虔誠的朝聖者,他們或步行,或磕著等身長頭,口中念念有詞,眼神堅定而純淨。這種強大的信仰之力,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場域,讓林生心神寧靜,手腕上的焦痕也保持著異常的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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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知道考驗絕不會如此簡單。
第三天,當他行至一處名為“卓瑪拉”的山口時,這裡是轉山路程的最高點,海拔超過五千六百米,風雪無常,環境極為惡劣。
就在他頂著狂風,艱難地攀爬一段陡峭的冰坡時,前方的風雪中,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身潔白勝雪的藏袍,身姿曼妙,立於風雪之中,竟片雪不沾身。她的麵容模糊不清,仿佛籠罩在一層聖潔的光暈裡,唯有一雙眼睛,清澈如同岡仁波齊頂峰融化的雪水,卻又深邃得仿佛能看穿過去未來。
她手中沒有轉經筒,也沒有任何武器,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艱難攀爬的林生。
林生停下腳步,心中警兆頓生。這女子絕非普通朝聖者,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空靈、縹緲,帶著一種不容褻瀆的威嚴,與貢布上師的祥和、青蘿夫人的妖異、提燈老僧的詭譎都截然不同。
“外來的修行者,”女子的聲音響起,空靈悅耳,卻帶著直透靈魂的冰冷,“你身負‘大空’之印,心懷無儘塵勞,為何踏足這神聖之地?”
林生心中一震,她知道“道噬”標記!
他深吸一口氣,恭敬地行禮:“為求解脫,為尋答案。”
“解脫?”女子微微歪頭,眼神無悲無喜,“你所追求的解脫,是斬斷外魔,還是降伏內心?”
“我……”林生一時語塞。他一路走來,想的更多是如何對抗、如何消滅“道噬”,對於內心的修煉,雖有貢布上師指點,卻始終未能真正深入。
“你看。”女子抬起纖纖玉手,指向林生腳下的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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