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桑吉的向導和笨笨的“祥瑞”加持，林生西行的路程在表麵上順暢了許多。
桑吉確實對這片沙漠了如指掌。他能通過沙丘的紋理判斷風向變化，能通過星鬥的微略偏移找到隱藏的水脈，甚至能嗅出空氣中那一絲絲不同尋常的、預示沙暴的氣息。他總能在日落前找到最理想的避風處，有時是巨大的風蝕岩洞，有時是廢棄的烽燧殘垣。
“看，林生大人，這裡！”桑吉指著一處半埋在沙裡的土牆，“前朝留下的哨所，牆厚，能扛住‘黑風妖’的巴掌！咱們今晚就在這兒落腳，保證比五星……呃，比酋長的帳篷還舒服！”
林生看著那搖搖欲墜的土牆，沒說什麼，隻是默默檢查著周圍的痕跡。他手腕上的印記這幾日異常安靜，仿佛那次強行刺激耗儘了它的活力，又像是在蟄伏，等待下一次更劇烈的發作。這暫時的平靜並未讓他放鬆，反而有種暴風雨前的壓抑。
笨笨倒是很快活，把它肥胖的身軀攤開在陰涼處，舌頭耷拉在外麵，對桑吉時不時遞過來的、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肉乾來者不拒。桑吉則一邊喂狗，一邊對著笨笨念念有詞，說什麼“神犬護法，滌蕩妖氛”，仿佛喂狗是什麼神聖的儀式。
夜晚的沙漠寒氣刺骨。三人（如果算上狗的話）圍坐在一小堆用枯紅柳和駱駝刺點燃的篝火旁。桑吉還在喋喋不休地講述他那些真假難辨的冒險，林生則抱著斬孽斷劍，嘗試用貢布上師教導的法門調息，感應著斷劍內部那絲幾近熄滅的靈性。伏魔金鈴靜靜掛在他腰間，在火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叮鈴……叮鈴……”
一陣極其微弱、仿佛從極遠處傳來的駝鈴聲，乘著夜風，飄進了林生的耳朵。
他猛地睜開眼，篝火對麵，桑吉還在手舞足蹈地講著他如何用智慧（他自稱）騙過了一個沙盜頭目，而笨笨已經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聽到什麼了嗎？”林生低聲打斷桑吉。
桑吉一愣，側著耳朵聽了聽，除了風聲和火堆的劈啪聲，茫然地搖搖頭：“沒有啊，大人。除了風聲，就是……呃，神犬的仙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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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眉頭微蹙。他的感知經過多次危機和修行錘煉，遠比常人敏銳。那駝鈴聲雖然細微，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節奏，不像是商隊那種雜亂無章的聲響，反而……帶著某種目的性。
他站起身，走到殘破的牆垣邊，凝神望向聲音傳來的北方。月光下的沙海如同銀色的海洋，起伏不定，看不到任何移動的影子。但那鈴聲，卻仿佛更清晰了一些，像是在耳邊低語。
“可能是路過的商隊走夜路吧？”桑吉湊過來，不確定地說，“不過這個季節，這條線晚上走路的商隊可不多見，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們急著趕路，或者……不是在運尋常的貨物。”桑吉壓低了聲音，臉上那慣有的滑稽收斂了幾分，露出了一絲屬於老沙漠狐的謹慎。
林生心中警兆微生。他回想起古格遺址的東瀛刺客，以及獅泉河畔青蘿夫人那冰冷又帶著一絲玩味的眼神。他們絕不會輕易放棄。
那一夜，林生睡得極淺。駝鈴聲時斷時續，仿佛幽靈般在沙漠中徘徊，直到天快亮時才徹底消失。
第二天出發時，林生明顯更加警惕。他讓桑吉選擇了一條更繞、但更隱蔽的路線，沿著一條乾涸的古河道行走。河床兩側是高聳的土崖，能有效遮蔽身形。
然而，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並未因此消失，反而愈發強烈。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始終吊在他們身後，不靠近，也不遠離。
中午時分，他們在一處河灣休息。笨笨大概是渴了，跑到河床中央，用爪子開始刨挖看起來稍微濕潤的沙土，這是它在野外找水的本能。
桑吉見狀，又開始了：“看！神犬覓水，感知地脈！此乃……”
他話還沒說完，正在刨坑的笨笨突然停了下來，警惕地抬起頭，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不再是平日的慵懶，而是充滿了威脅之意。它刨開的淺坑裡，露出的並非濕沙，而是一角黑色的、帶著特殊紋路的布料！
林生瞳孔一縮，瞬間起身！幾乎在同一時間——
“噗！”“噗！”“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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