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星輝遺民與西行抉擇
清冷的星光透過破損的穹頂,如同破碎的銀紗,灑落在狼藉的大廳中。
藍桉靠在石柱上,氣息微弱,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緊緊盯著林生,等待著他的答案。桑吉攙扶著笨笨,小心翼翼地湊近,豎著耳朵,顯然也對林生的來曆好奇到了極點。
林生喘息稍定,感受著體內幾乎枯竭的法力和手腕印記那罕見的、近乎沉寂的狀態。他抬起頭,迎上藍桉的目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在回答之前,藍桉兄是否也該坦誠相告?‘星輝之國’,‘守夜者’,還有你這一身……並非凡俗的力量。”
藍桉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的笑,帶著些許自嘲:“是啊,差點被‘鑰匙’質問得忘了本分。”他深吸一口氣,似乎牽動了傷勢,咳嗽了兩聲,才緩緩說道:
“我並非此世尋常意義上的修行者。用你們能理解的話說,我是……‘星輝遺民’。”
“星輝遺民?”林生和桑吉同時出聲。
“嗯。”藍桉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殘破的牆壁,望向了時空的儘頭,“一個早已湮滅在曆史塵埃中的古國後裔。我們的先祖,曾建立璀璨文明,觀測星辰,梳理地脈,其力量核心,便是你感受到的‘星殞鐵’以及與之共鳴的星輝之力。我們的職責之一,便是監視並封印世界邊緣那些因古老戰爭或時空錯亂而產生的‘虛無之隙’,防止‘寂滅之域’的力量滲透。‘守夜者’,便是先祖創造的、駐守重要節點的構裝守衛。”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但再強大的文明也有儘頭。一場浩劫,‘星輝’隕落,絕大部分遺跡和知識都失落了。我們這些僥幸流傳下來的血脈,散落四方,憑借著微薄的傳承和與生俱來的對‘星殞鐵’的感應,依舊在履行著部分先祖的職責——巡遊、監視、並在力所能及時進行淨化。我這艘‘乘風號’,便是用找到的一塊先祖遺留的星殞鐵碎片熔鑄而成。”
他看向林生,眼神複雜:“我巡遊至這片沙海,本就察覺到黑石哨所的能量異常,前來探查。遇到你們,尤其是感應到你身上那明顯的‘源初之鑰’波動,以及老騙子那古怪卻能安撫‘荒獸’的塤聲,我便知道,這絕非巧合。”
“所以,你幫助我們,是為了借助‘鑰匙’的力量,淨化這座哨所?”林生明白了。
“最初確有利用之心。”藍桉坦然承認,“但合作之後,尤其是你剛才竟能引動《時輪古偈》殘卷,調和星殞之力與我族銀輝,甚至……利用了‘道噬’印記那絲與‘寂滅’同源卻悖逆的特性,完成淨化……這超出了我的預料。你,林生,絕不僅僅是‘鑰匙’那麼簡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生身上。
林生沉默片刻,整理著思緒。從黑水村到苗疆,從吐蕃到西域,一路上的經曆在腦海中飛速閃過。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力量:
“我來自一個中原的小山村,黑水村。祖上曾是茅山道士,傳下幾本秘籍和法器。村裡遭了邪物,死了三位道長,臨死前寫下‘這不是鬼’。我被迫繼承祖業,才知道那東西叫‘道噬’,專食修道者魂魄。”
他簡略卻清晰地講述了如何逃生,如何被標記,如何南下苗疆遇見青蘿夫人,被迫進入落花洞,獲得斬孽斷劍,得佛影指引西行。又如何在吐蕃結識貢布上師,獲得伏魔金鈴,於神山之下知曉“鑰匙”與“寂滅之域”的真相。如何在古格遇襲,在荒原古寺獲得《時輪古偈》殘卷,知曉“守護者”與“撕裂者”的道路。以及如何在獅泉河與青蘿夫人、東瀛刺客周旋,直至遇到桑吉和笨笨,還有那頭……因印記而瘋狂的巨獒。
他沒有隱瞞關鍵,但也略去了一些過於私人的細節。隨著他的講述,一個被迫卷入滔天巨浪的普通青年形象,逐漸變得清晰而立體。
“……所以,我是什麼人?”林生最後說道,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卻更有一份曆經磨難後的堅定,“我是一個不想死,也不想看著這個世界被‘虛無’吞噬的普通人。一個被命運推到風口浪尖,不得不前行的‘鑰匙’。”
大廳內一片寂靜。
桑吉張大了嘴巴,半天才合上,喃喃道:“乖乖……尊者……不,林生大人,您這經曆,比小老兒我編的故事還精彩……”
笨笨似乎聽懂了什麼,用大腦袋蹭了蹭林生的腿,發出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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