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死寂，唯有風卷流沙的細響，如同葬歌的前奏。
三方勢力，呈鼎足之勢，相隔不過百步，卻仿佛隔著無形的深淵。空氣中彌漫著血腥、能量殘餘的焦糊味，以及濃得化不開的戒備與敵意。
青蘿夫人拭去唇邊血跡，破損的藍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雖顯狼狽，卻依舊帶著一種病態的美感與危險。她的目光在林生、星寂以及那柄斬孽斷劍上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林生那張因透支而蒼白的臉上。
“小家夥，”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激戰後特有的沙啞，卻依舊慵懶而充滿掌控力，“你又一次……讓我刮目相看。”
林生拄著劍，喘息未定，隻是冷冷地看著她，沒有回應。
青蘿夫人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道：“這頭獒，還有你……都成了燙手的山芋。東瀛那些陰溝裡的老鼠不會善罷甘休，而我，”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弧度，“暫時也沒力氣把你們帶走了。”
她的目光轉向氣息奄奄、體內能量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劇烈波動的星寂，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惋惜與貪婪：“可惜了……如此完美的‘平衡容器’和‘進化契機’……”
“你想怎麼樣？”藍桉強撐著開口，聲音虛弱卻帶著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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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蘿夫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生，伸出三根纖指：“給你們，也是給我自己，一個機會。”
“第一，這頭獒體內能量失控，若無特殊手段，最多三日，必定爆體而亡，湮滅方圓十裡的一切。你們，包括我，都在這個範圍裡。”
“第二，東瀛暗狩雖暫退，但其首領睚眥必報，必會召集更多人手卷土重來。時間，不會超過五日。”
“第三，”她指了指自己，“我需要時間壓製鏡鑒反噬和傷勢。而你們，更需要時間恢複。”
她放下手，語氣變得不容置疑：“所以，我們不妨暫時……休戰。”
“休戰？”桑吉忍不住出聲，滿臉不信，“你會這麼好心？”
青蘿夫人輕笑一聲，帶著譏諷：“老騙子，收起你那套心思。不是好心，是necessity（必要）。在這片死地，我們現在互相奈何不得，再鬥下去，隻會讓東瀛人撿便宜。合作，才能爭取一線生機。”
她看向林生：“我知道一處隱秘的‘地脈靈泉’，就在西北方向五十裡外的一處風蝕穀地。那裡的泉水蘊含純淨生機，雖不足以解決這頭獒的根本問題，但或可暫時穩定它的傷勢，延緩崩潰，也能助我們恢複些許元氣。”
地脈靈泉？林生和藍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意動。若真有此地，確實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條件？”林生沉聲問。他絕不相信青蘿夫人會無償提供幫助。
“簡單。”青蘿夫人似乎早就料到，“我帶你們去靈泉。在此期間，我們互不侵犯。待我傷勢穩定，能完全壓製鏡鑒反噬之後……我們再各憑本事。”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當然，若你們覺得恢複得夠快，能提前拿下我，也儘可試試。或者……等我恢複了，再來找你們‘聊聊’這頭獒和‘鑰匙’的歸屬。”
這是一個陽謀。利用共同的危機和短暫的利益，強行捆綁在一起。給了喘息之機，也埋下了更深的隱患。
林生沉默。他清楚，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選擇。拒絕，意味著立刻就要麵對星寂爆炸或者東瀛暗狩追殺的死局。接受，則如同與虎謀皮，但至少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他看了一眼身旁痛苦低喘的星寂，又看了看幾乎油儘燈枯的藍桉和驚慌失措的桑吉。
沒有選擇。
“好。”林生吐出這個字，沉重無比。
青蘿夫人臉上露出一絲預料之中的笑容：“明智的選擇。”她不再多言，轉身，步履有些蹣跚地朝著西北方向走去，背影在月色下拉得很長。
“跟上吧。”林生對藍桉和桑吉說道，同時嘗試溝通星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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