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製作簡陋,也可能是使用者力氣不足,那支箭矢的準頭和力度都差了些,加上孫城反應極快,猛地向後一仰頭,箭矢幾乎是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陣涼風,釘在了後麵的土牆上。
孫城心中一驚,以為遇到了埋伏的匪徒,立刻舉起手電筒,光束猛地向下照去,同時厲聲喝道:“誰?!出來!”
然而,當手電光柱照亮木板下的空間時,孫城和他身後的蕭帆、江嶼等人都愣在了原地,臉上的警惕瞬間被錯愕和難以置信取代。
木板下麵,並非想象中的凶徒,而是一個挖出來的、不算太深的地窖。
地窖裡,蜷縮著五六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孩子!
最大的那個男孩,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此刻正站在最前麵,手裡緊緊握著一把粗糙的、看起來像是自製的弓弩,雖然手臂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神卻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小狼崽,死死地瞪著孫城他們,充滿了恐懼、戒備和一絲決絕。
他身後,是幾個年紀更小的孩子,有男有女,最大的不過十歲出頭,最小的可能才五六歲,都嚇得瑟瑟發抖,緊緊靠在一起。
眾人麵麵相覷,誰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一群孩子。
隊伍裡性格最溫和的江嶼率先反應過來,他示意孫城和蕭帆收起武器,自己上前一步,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柔和無害,隔著那塊被掀開的木板對下麵的孩子們說:“你們好,別怕,我們不是壞人,哥哥們是路過這裡,來收集一些物資的。”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問,“你們的……大人們呢?”
那個持弩的男孩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重:“大人們……都死了。”
簡單的幾個字,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心上。
江嶼的心揪了一下,放輕了聲音:“是……是他們把你們藏在這裡的嗎?”
男孩點了點頭,眼神裡的戒備稍微減少了一點點,但手裡的弓弩依舊沒有放下。
江嶼看著他單薄的衣衫和身後那些孩子凍得發青的嘴唇,柔聲道:“下麵很冷吧?你們要不要先上來?上麵……安全一些。”
他補充道,“哥哥這裡有一些食物,你們應該很久沒好好吃飯了吧?”
聽到“食物”兩個字,不僅是後麵的小孩子們眼睛瞬間亮了,連那個持弩的男孩喉結都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們確實是匆忙逃到這裡的,地窖裡隻有之前儲存的一些生土豆和白菜,早就吃得差不多了。
江嶼看出了他們的動搖,微笑著,朝那個持弩的男孩伸出手:“來吧,相信我。”
男孩看著江嶼清澈溫和的眼睛,又看了看身後眼巴巴望著他的弟弟妹妹們,猶豫了片刻,最終,求生的本能和對食物的渴望戰勝了恐懼。
他慢慢放下弓弩,伸出手,抓住了江嶼的手。
江嶼稍一用力,將男孩拉了上來。
孫城、蕭帆等人也紛紛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地窖裡剩下的幾個孩子一個個都抱了上來。
幾分鐘後,孩子們圍坐在地上,手裡拿著江嶼他們分發的壓縮餅乾和肉乾,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隻有那個最大的男孩,先是看著其他孩子都吃上了,自己才拿起一塊餅乾,小口地吃著。
江嶼等他吃了幾口,緩過點勁兒,才輕聲問道:“我們來村子的時候,沒看到喪屍,你知道它們去哪裡了嗎?”
男孩吃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一瞬,低聲道:“被我爸爸……引走了。”
江嶼愣住了,立刻意識到自己問到了孩子的傷心處,連忙道歉:“對不起……”
江淮搖了搖頭,用力咽下嘴裡的食物,聲音雖然還有些哽咽,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堅強:“沒事的,我爸爸是英雄,因為他,我們才能活到現在。”
江嶼看著他強忍悲傷的樣子,心裡一陣酸澀,努力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嗯,你爸爸很偉大。”
他轉移了話題,“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江淮。”
“咱們一個姓啊,”江嶼有些驚喜,“我叫江嶼。”
江淮抬頭看了看他,乖巧地喊了一聲:“嶼哥好。”
江嶼點點頭,看著他將最後一點餅乾碎屑也小心地拍進嘴裡,問道:“這裡……你最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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