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的刀被死死壓在地上,北狄王的狼牙棒幾乎貼著他的額頭懸停。火光映照在對方臉上,那雙眼睛裡殺意翻湧。謝珩牙關緊咬,手臂青筋暴起,卻仍無法抬起分毫。
就在此時,一道銀光自高處疾射而下。
一柄剪子破空而來,狠狠釘入北狄王的手腕。他悶哼一聲,手一顫,狼牙棒偏了方向,重重砸進泥土,濺起一簇火星。
謝珩立刻翻身躍起,長劍順勢上挑。劍鋒斬中狼牙棒前端,利齒應聲斷裂。他剛落地,左手已探向靴筒,抽出三截黑鐵筆,哢的一聲拚接成一根。
北狄王試圖拔出剪子,抬頭卻見謝珩已逼近身前,急忙後退。但他慢了一步——謝珩一步搶上,反手一擊,鐵筆直刺其咽喉。
鮮血從他指縫間噴湧而出,北狄王雙眼圓睜,喉嚨發出咯咯聲響,最終轟然倒地,再無動靜。
謝珩喘著粗氣,轉身望向山坡上方。
薛明蕙已經倒下了。
春桃跪在一旁緊緊抱著她,另一名暗衛守在側旁。風吹亂了她的發絲,唇角還殘留著血跡。
謝珩顧不得肩上的傷,踉蹌著往山上奔去。每走一步,左肩都如刀割般劇痛,可他沒有停下。他爬上崖頂,一把將薛明蕙攬入懷中。
她麵色蒼白,呼吸微弱,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仿佛感知到了他的存在。
“醒了?”他聲音沙啞。
她緩緩睜眼,看了他片刻,嘴角微微揚起:“用血紋……找到你了……隻是太累……”
話未說完,便又閉上了眼,頭輕輕歪向一邊。
謝珩將她摟得更緊了些,手指探向她手腕——脈搏細若遊絲。他低頭看她袖口,帕子已被血浸透,仍在不斷滲出。
春桃低聲說道:“夫人是咬破舌尖才撐住的……她說您快撐不住了。”
謝珩沒說話,隻是將她抱得更穩。
遠處火焰仍在燃燒,濃煙滾滾。玄甲軍已穩住戰局,北狄殘部或逃或降。士兵們正在清理戰場,抬走傷員。
一名暗衛疾步跑來,單膝跪地:“世子,北狄王已死,敵軍潰敗。冷十三已封鎖退路,正在清點俘虜。”
謝珩點頭:“收攏隊伍,準備回城。重傷者先行撤離。”
“是。”
暗衛退下後,謝珩低頭凝視懷中的女子。她披帛破損,裙裾染塵,連指尖都泛著青灰。他輕輕拂去她臉上的灰土,動作極儘輕柔。
春桃蹲下想整理她的衣領,卻被謝珩伸手攔住。
“別動。”他說,“就這樣就好。”
春桃縮回手:“要不要喂些藥?她隨身帶著應急的藥丸……”
“現在不能喂。”謝珩搖頭,“等回府再說。”
他抱著她站起身,左肩傷口再度裂開,鮮血順著臂膀流淌。他毫不在意,一步步朝山下行去。春桃與暗衛默默跟在身後。
行至半山腰,一陣風卷來焦灼氣息。薛明蕙忽然輕咳一聲,身子在他懷裡微微顫抖。
謝珩立即停步。
她並未醒來,但嘴唇微動,似有低語。他俯身貼近,聽見極細微的聲音:“……別回頭……有人……還在看著……”
他眉頭微蹙,環顧四周。
山頂空寂,唯有風掠過石棱的聲響。遠處無人留意這邊。可他知道,她說的不是眼前之事。
他低聲回應:“我知道了。”
隨即繼續前行。
剛踏上平地,一名士兵匆匆趕來:“世子,發現一條密道,在北狄王藏身的洞穴後方!裡麵漆黑,不知通向何處。”
謝珩駐足,低頭看向懷中之人。她眉頭輕皺,似有所感。
“誰在守?”他問。
“冷十三帶人把守,嚴禁任何人進入。”
謝珩略一思索:“我先回府安頓她,再去查看。”
士兵離去。
天色漸明,火勢漸熄。玄甲軍集結完畢,傷者已被抬上擔架。士兵們見到謝珩抱著人走來,紛紛讓開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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