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房門被陳夢瑤親手推開,一股混雜著消毒水、昂貴藥材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撲麵而來。
病房內的光線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有幾台精密的生命維持儀器,在黑暗中閃爍著冰冷而絕望的綠光。
房間中央,一張寬大的病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老人。
老人雙目緊閉,麵如金紙,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的皮膚表麵,覆蓋著一層如同嚴冬寒霜般的詭異黑色,仿佛生命的熱量正在被這層黑霜無情地吞噬。
這就是陳家定海神針,陳玄龍。
一個曾經跺跺腳就能讓整個南方抖三抖的傳奇人物,此刻卻像一塊即將風化的朽木,毫無生氣。
王振堂等人跟在後麵,魚貫而入。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冷笑,等著看蘇晨如何收場。
尤其是王俊,嘴角誇張地咧開,看向蘇晨的眼神,充滿了戲謔和快意。
在他看來,蘇晨已經是一個被逼上絕路的賭徒,接下來,就是他輸掉一切,被掃地出門的狼狽時刻。
陳家的老二陳立峰,則是一臉的焦躁與不安,不停地搓著手,看著病床上的父親,又看看一臉平靜的蘇晨,眼神裡滿是懷疑與不信任。
陳夢瑤的心臟,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她的手心全是冷汗,目光死死地鎖定著蘇晨,這是她最後的希望,也是最大的一場豪賭。
然而,蘇晨的舉動,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沒有像任何一個醫生那樣,上前去檢查病人的脈搏、翻看病人的眼瞼,甚至連聽診器之類的東西都沒拿。
他就那麼雙手插在褲兜裡,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一樣,繞著病床,不緊不慢地走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那些閃爍著數據的昂貴儀器上掃過,眼神平淡,又在那張布滿黑霜的臉上停留了片刻,依舊神色平靜。
這算什麼?
看診?
這分明是在參觀!
“嗬嗬,裝模作樣。”王俊再也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對著身旁的王振堂譏諷道,“爺爺,您看他那樣子,恐怕連脈象是什麼都不知道吧?我看他就是在拖延時間,待會兒肯定要說‘此病太過凶險,我也無能為力’這種話來給自己找台階下。”
王振堂捋著自己的山羊胡,老神在在地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他行醫五十年,見過太多故弄玄虛的江湖騙子,蘇晨的這套把戲,在他看來,實在是太過拙劣。
旁邊的幾位王家名醫,也都紛紛搖頭,臉上的輕蔑之色更濃。
在他們看來,這場鬨劇,馬上就要結束了。
陳立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居然會陪著侄女一起,相信這麼一個不著調的小子。
就在所有人都認定蘇晨即將出醜的時候,蘇晨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恰好站在了王振堂的麵前。
整個病房,瞬間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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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王振堂抬起眼皮,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蘇晨,嘴角帶著一絲嘲弄的笑意,仿佛在說:小子,你編,我看你怎麼編下去。
蘇晨也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仿佛洞悉了一切。
“看完了。”
蘇晨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各異的表情,最後目光落回到陳玄龍的身上,說出的幾個字讓房間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這不是病。”
話音未落,陳立峰第一個跳了起來。
“胡說八道!我爸躺在這裡人事不省,你居然說不是病?你到底會不會看病!”
蘇晨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給他,依舊盯著病床,扔出了第二顆重磅炸彈。
“是中毒。”
轟!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靂,讓眾人呆立當場。
房間裡一片死寂。
王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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