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過後的病房,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家眾人被遣散,隻剩下陳玄龍、陳夢瑤、李峰和蘇晨四人。
家醜外揚,甚至牽扯出弑父奪權的驚天陰謀,讓這位剛剛重獲新生的老人,仿佛一瞬間又蒼老了十歲。
陳玄龍疲憊地靠在沙發上,眼神渾濁,沒了剛才的銳利。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看向蘇晨,眼神複雜。
“蘇神醫,讓你見笑了。”
蘇晨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他對這種豪門內鬥,沒有絲毫興趣。
蘇晨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景色,忽然開口問道:“陳老,我想問一下,你身上的‘九陰寒霜毒’,究竟從何而來?”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房間裡最敏感的神經。
陳玄龍那剛剛才恢複一絲血色的臉,猛然一變!
他渾濁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仿佛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
旁邊的李峰,甚至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眼神裡流露出深深的忌憚。
房間裡的氣氛,比剛才審問內鬼時,還要壓抑百倍。
陳玄龍沉默了良久,才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緩緩說道。
“這種毒,不屬於天海,也不屬於天南省。”
“它來自一個,我們所有人都惹不起的地方……”
陳玄龍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
“京城。”
他頓了頓,似乎那兩個字已經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氣,最終補上了最後的名稱。
“葉家。”
轟!
當“葉家”這兩個字從陳玄龍口中吐出的刹那,蘇晨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震。
一股冰冷的殺意,從他身上一閃而逝!
這股殺意,精純、凝練,不含一絲雜質,如同來自九幽深淵的寒風,瞬間席卷了整個病房!
站在陳玄龍身後的李峰,這位經曆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的鐵血軍人,在那一瞬間,隻覺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冰刀架住,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他駭然地看向蘇晨的背影。
這個年輕人,明明隻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為什麼會散發出如此恐怖的殺氣?
那感覺,比他見過的最頂尖的殺手,還要可怕百倍!
蘇晨心中大為震動。
京城葉家!
師父當年失蹤前,最後一次提到的,就是這個家族!
師父曾告誡過他,葉家的醫術自成一派,詭秘莫測,尤擅長使用一些陰毒的手段,讓他日後若是遇見,一定要加倍小心。
沒想到,自己遇到的第一例“九陰寒霜毒”,就出自陳玄龍之身。
而陳玄龍又恰好在與葉家有過接觸後中的毒。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清晰地指向了同一個方向。
師父的失蹤,絕對和這個京城葉家,脫不了乾係!
蘇晨緩緩閉上眼,將那股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殺意,強行壓回了丹田深處。
再次睜開時,他的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
“多謝陳老告知。”蘇晨轉身,對著陳玄龍點了點頭,“既然陳老身體已無大礙,那我也該告辭了。”
“蘇神醫這就要走?”陳玄龍有些意外,連忙站起身,“您對我有再造之恩,陳家還沒來得及好好感謝您。不如就在我們家的別院住下,讓我們儘一儘地主之誼。”
陳夢瑤也急忙附和道:“是啊,蘇先生。王家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您一個人在外麵,我們不放心。”
她漂亮的眸子裡寫滿了真誠的擔憂。
王家在天海市根深蒂固,如今被逼到絕路,肯定會狗急跳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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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的醫術再神,終究也隻是一個人。
蘇晨卻隻是淡淡一笑,婉拒了他們的好意。
“不用,太麻煩。而且,我喜歡清靜。”
說完,蘇晨不再停留,轉身便朝著病房外走去。
看著他決然的背影,陳夢瑤還想再勸,卻被陳玄龍抬手攔住了。
“由他去吧。”陳玄龍看著蘇晨的背影,眼神複雜而深刻,“這種人,是真龍。小小的池塘,留不住他。我們能做的,不是將他圈養起來,而是在他需要的時候,傾力相助。”
李峰默默點頭,心中卻對老首長的話,有了更深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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