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在喧囂沸騰的體育中心瞬間引爆。
“你的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這句平淡到極點的話,讓全場歡呼聲戛然而止。
現場頓時一片寂靜。
數萬道目光,從那個創造了奇跡的藥塵身上,齊刷刷地轉移到了舞台另一側那個雙手插兜、一臉淡然的青年身上。
短暫的寂靜過後,是更加猛烈的嘩然!
“他……他在說什麼?”
“瘋了吧?藥塵神醫剛剛創造了醫學奇跡,他說人家錯了?”
“這是輸不起,開始胡言亂語了嗎?真是可笑!”
觀眾席上,質疑和嘲諷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湧來。
評委席上的孫老和錢老,臉上的驚歎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解和失望。他們本以為,這將是一場惺惺相惜的巔峰對決,卻沒想到蘇晨會說出如此狂妄無禮的話。
總統套房內,葉平端著紅酒杯,臉上的微笑轉為冷笑。
果然是小地方出來的野路子,上不了台麵。見識了真正的絕技,就隻會用這種方式來博取眼球,嘩眾取寵。
舞台上,藥塵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剛剛耗費了近乎一半的修為,施展出失傳百年的還魂九針,將一個活死人從鬼門關拉回了一步。
這是他此生最高光的時刻,是他通往醫道巔峰的投名狀!
可蘇晨的一句話,就將他所有的努力和榮耀,貶低得一文不值。
這比當眾打他一巴掌,還要讓他感到羞辱!
“蘇晨!”
藥塵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尖銳,再也不複先前的翩翩風度。
“我以還魂九針,為她聚攏神魂,激活生機,讓她的心跳和身體機能都出現了複蘇的跡象!你憑什麼說我錯了?難道你還有比還魂九針更厲害的本事嗎?”
他死死地盯著蘇晨,眼中滿是怒火和不屑。
在他看來,蘇晨不過是在嫉妒,是在用嘴炮挽回自己即將失敗的顏麵。
然而,蘇晨隻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還魂九針,確實是了不起的針法。”
蘇晨終於開口,先是肯定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
“隻可惜,你連病根都沒找對,再厲害的針法,也不過是緣木求魚,南轅北轍。”
“你!”藥塵氣得渾身發抖。
蘇晨沒有理他,目光轉向病床上的女孩,緩緩說道:“她三年前遭遇車禍,受了極大的驚嚇。導致三魂七魄中的一魂離體,被鎖在了她隨身佩戴的這塊玉佩之中。”
蘇晨的手,指向了女孩脖子上那塊已經出現裂紋的玉佩。
“她並非腦死,而是神魂不全。你隻知醫身,不知招魂,強行用真氣刺激她的肉身,確實能讓她產生一些本能反應,但她永遠不可能真正醒過來。你的治療,不過是讓她從一個安靜的活死人,變成一個會偶爾抽搐的活死人罷了。”
這番話說出口,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招魂?
神魂離體?
所有人都聽懵了。
他們是在看一場嚴肅的醫學大賽,還是在聽一出神神叨叨的玄幻故事?
“胡說八道!”
藥塵第一個厲聲嗬斥道:“簡直是荒謬!什麼年代了,還在這裡講牛鬼蛇神!你以為你是神棍嗎?”
“是啊!這太離譜了!醫學是科學,不是玄學!”
“我看他就是治不好了,故意編造這些東西來故弄玄虛!”
觀眾席的噓聲更大了。
評委席上,連一向看好蘇晨的陳老爺子,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可以接受蘇晨醫術通玄,但這種近乎封建迷信的說法,實在讓他難以認同。
麵對鋪天蓋地的質疑,蘇晨的臉上,看不到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隻是輕輕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笑。
“跟一群凡夫俗子解釋道法玄通,確實是我多此一舉了。”
他不再看任何人,徑直走到了病床前。
“既然如此,那就讓事實說話吧。”
說完,蘇晨從懷中取出了他那套平平無奇的布袋,隨手一抖。
數十根古樸的銀針,散落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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