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明軒掌心托著那枚銅片,燭光映出半枚虎符的輪廓。他沒再說話,隻是盯著書架背麵的陰影處,嘴角的笑意沉了下去。
龍吟風貼在木板後,呼吸壓到最輕。他左手已經將密信塞進內襟深處,緊貼胸口。右手悄悄抽出袖中鐵片,指尖抵住書架邊緣的縫隙。他知道,對方不是在等他現身,而是在等機關啟動。
諸葛雄靠在博古架後,刀柄已被汗水浸濕。他微微側頭,用眼神示意——動手。
就在這一瞬,司徒明軒抬手,按下了書桌旁的青銅鎮紙。
一聲悶響從牆內傳來。
東麵書架開始緩緩移動,木輪在暗軌上滑動,發出極低的摩擦聲。縫隙越拉越大,露出後方黑洞洞的通道。
龍吟風立刻明白——這不是套路,是請君入甕。
但他沒有選擇。身後是敵,麵前是未知,隻有向前。
他抬手做了個手勢,諸葛雄會意,迅速從腰間解下一塊布巾,裹住刀鞘前端,輕輕頂住書架底部滑軌。動作極慢,一點點減輕金屬摩擦的聲響。
書架移開三尺寬的口子時,龍吟風率先彎腰鑽入。背部剛擦過邊角,就聽見身後腳步聲逼近。他不再遲疑,整個人滑進暗道。諸葛雄緊隨其後,在最後一刻收腳,險險避開合攏的木板。
通道狹窄,僅容一人通行。地麵鋪著青石,潮濕滑膩,每走一步都得穩住重心。頭頂不時滴下水珠,帶著一股陳年黴味。
龍吟風走在前頭,劍鞘輕敲兩側牆壁。聲音沉悶,說明結構尚穩。但磚縫中新填的灰泥還沒完全乾透,顯然是近年重修過的。
“這條路不是舊建。”他低聲說,“是特意改的。”
諸葛雄跟在後麵,撕下衣角一角,悄悄係在轉角處的凸起磚石上。他抬頭看了眼頂部通風口,微弱氣流拂過臉頰。
“前麵有出口。”他說,“空氣在動。”
兩人加快腳步。通道筆直向前,無岔路,無分支。走得越遠,越覺得像是被什麼力量推著往前走。
儘頭是一扇鐵門,半掩著。門軸生鏽,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密室不大,四壁由整塊黑岩砌成。中央擺著一張石桌,上麵空無一物。角落堆著幾個木箱,封口用油紙纏了好幾圈。
牆上嵌著幾塊熒光苔蘚,幽綠的光勉強照亮四周。沒有燈,沒有火把,也沒有通風口外的風聲。
“我們進來了。”諸葛雄關上門,背靠冰冷石壁喘息,“但他讓我們進來的。”
龍吟風沒應聲。他走到石桌前,伸手摸了摸表麵。灰塵很薄,最近有人來過。
他轉身看向諸葛雄:“把門鎖上。”
諸葛雄從靴筒抽出一根鐵絲,插進鎖孔扭了幾下。“壞了,鎖芯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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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守好這邊。”龍吟風從懷中取出那卷油紙包著的東西,放在桌上。
油紙完好,封口火漆卻裂了一道細縫。他不用銀簪挑破,直接用指腹沿著裂縫慢慢撕開。
裡麵是一張折疊的信箋。展開後,字跡細密,用的是北狄特使慣用的暗語體。右下角蓋著一枚印鑒——狼首圖騰,外圍刻著一圈密文。
諸葛雄湊近看:“這是……血魂陣?”
龍吟風逐字讀下去。信上寫著:三日後子時,引龍吟風至亂葬崗,啟動血魂陣,取其性命精魄,助主上突破玄冥境。行動由幽影親自執行,若中途生變,可借司徒府暗道誘其深入,斷其退路。
落款日期是五日前。
“他早就計劃好了。”諸葛雄聲音發緊,“不隻是殺你,是要用你的命練功。”
龍吟風把信折好,重新塞進內襟。他走到鐵門前,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
他又繞到右側牆壁,用劍鞘敲擊每一寸牆麵。聲音一致,全是實心。
“這不是逃生用的密室。”他說,“是屠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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