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釘入灰袍人肩頭的瞬間,那人踉蹌後退,短匕脫手落地。其餘四名伏擊者剛抽出兵刃,墨風第二箭已至,正中一人咽喉。剩下三人見勢不妙,轉身就逃,卻被諸葛雄攔住去路,劍光閃動,兩柄刀當啷墜地。
龍吟風沒有追擊。他站在車隊前,目光掃過翻倒的驢車和散落的箱子。雲岫蹲在藥箱旁,確認木盒完好。墨風收弓入匣,走過來低聲說:“死了兩個,跑了三個。”
“夠了。”龍吟風道,“他們要的是貨,不是命。現在趕路要緊。”
眾人迅速清理戰場,將屍體拖入林中覆上枯枝。貨箱重新捆紮,彎刀依舊藏於夾層。龍吟風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稀疏林地,翻身上馬,揮手示意啟程。
官道筆直向前,塵土飛揚。四人沉默前行,馬蹄聲壓著心跳節奏。太陽西斜時,遠處城牆輪廓浮現,青灰色磚石在暮光中顯得厚重而森嚴。
城門口人不多。幾輛運糧車剛通過盤查,守城士兵正懶散地靠在門洞兩側。龍吟風勒馬停下,從懷中取出通關文牒遞上前。
“南藥商隊,自雲城來,赴京交貨。”他的聲音平穩。
一名士兵接過文書,粗略掃了一眼,抬頭打量車隊。“哪個藥行?”
“濟安堂。”龍吟風答得乾脆。
士兵皺眉:“可這文牒上蓋的是‘恒春’字號。”
“臨時改了東家。”龍吟風不動聲色,“這是補辦的批條,在這裡。”他指向文書背麵一處朱印。
士兵半信半疑,揮手叫來同伴:“開箱驗貨。”
兩人走向第一輛貨箱,撬開鎖扣,掀開油布。藥材整齊碼放,氣味正常。第二箱也無異常。第三箱剛打開,其中一人伸手探到底部,摸出一截金屬冷光。
他抽出來一看,臉色驟變。
是那把北狄彎刀。
刀身泛著青灰,狼頭柄首在夕陽下格外刺眼。士兵猛地後退一步,高聲喝道:“北狄細作!拿下他們!”
四周頓時騷動。七八名守軍立刻圍攏,長槍對準四人。另一名士兵拔劍出鞘,指向龍吟風:“交出所有隨行人員,原地受縛!”
龍吟風沒動。
諸葛雄握緊劍柄,低聲道:“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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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他們碰木盒。”雲岫輕語,右手悄然滑入藥箱內側。
龍吟風緩緩抬手,掌心向下壓了壓,示意三人冷靜。他對為首的士兵說:“這刀不是我們的。”
“不是你們的?”對方冷笑,“從你車上搜出來的,還敢抵賴?”
“是我們繳獲的。”龍吟風語氣沉穩,“昨夜遭伏擊,五名北狄奸細意圖劫車,被我們當場擊斃。這刀是戰利品,正要送往欽天監呈報。”
士兵眯起眼:“那你倒是說說,伏擊地點在哪?對方穿什麼衣裳?幾人幾騎?”
龍吟風剛要開口,忽聽身後傳來急促馬蹄聲。回頭望去,煙塵滾滾,至少十騎正沿官道疾馳而來,旗幟未展,但輪廓分明是輕甲騎兵。
諸葛雄瞳孔一縮:“是北狄製式馬鞍!他們追來了!”
局勢瞬間緊繃。
守軍尚未反應,龍吟風突然出手。他左手一揚,袖中飛出一道細粉,正灑在近前兩名士兵臉上。兩人頓時嗆咳不止,捂住口鼻跪倒在地。
“走!”龍吟風低喝。
雲岫抓起藥箱橫置車頭,韁繩一扯,馬車猛然前衝。諸葛雄策馬護住左側,墨風斷後,箭匣已取下背在胸前。
守軍大亂。有人想關門,卻被衝上來的龍吟風一劍格開。劍鋒與鐵槍相撞,火星四濺。他又劈倒一人,順勢躍上馬背,直撲城門中央。
“放箭!”城樓上傳令聲起。
破空之聲接連響起。三支羽箭射向車隊尾部,釘入木板發出悶響。第四支擦過墨風肩頭,帶出一串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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