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欽天監的門還沒開。龍吟風站在石階前,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雲岫和諸葛雄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後,墨風則隱在側殿屋簷下,目光掃著四周。
龍吟風從懷裡取出那塊青玉牌,舉到守門侍衛麵前:“奉密令覲見。”
侍衛認得令牌,不敢攔,低頭退開。
大殿內燭火未熄,監正坐在案後,臉色發白。他看見龍吟風四人走進來,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但還是挺直了背脊:“你們怎麼又回來了?”
龍吟風沒說話,隻朝雲岫點了點頭。
雲岫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幅黃絹,緩緩展開。圖上畫著一朵並蒂蓮,花瓣由星軌勾連,中央寫著一行血字——“戌時三刻,火起東廂”。四周紅線如脈絡延伸,最終指向北方一處標記。
監正猛地站起身,笏板掉在地上。
“這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怎麼會有這個?”
雲岫盯著他:“你說呢?這卦是你師父親手所繪,傳給關門弟子的唯一一道天機。你若不認,我可當著滿殿官員念出全文。”
監正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龍吟風把賬冊拍在案上:“你說格式不對,用印不清。那你告訴我,這頁上的血字是誰寫的?”
他翻開末頁,那行小字赫然在目。
監正的手扶住桌角,整個人像是被抽了力氣。他死死看著那行字,喉頭滾動了一下:“這是我記下的時間。那天晚上,我在觀星台值夜,親眼看見司徒家方向起了火光。我去報信,卻被攔在宮門外。等我再回去,銅鼎上的卦象已經燒黑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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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雄冷笑:“所以你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任他們把罪名扣在忠臣頭上?”
“我不是不想管!”監正突然抬頭,眼裡泛紅,“可我是誰?一個小小監正!皇帝不信天象,隻信兵部奏報。北狄的人已經進了六部,連禁軍統領都是他們的人。我說出來,第二天就會被人說瘋了,關進地牢,再無聲息!”
龍吟風冷冷道:“那你現在為什麼肯交出通行令?”
監正低下頭,聲音啞了:“因為你們拿出了真的東西。那封密信……確實是司徒明軒的筆跡。他還提到了血魂陣的事。”
“血魂陣?”諸葛雄皺眉。
雲岫接過話:“前朝秘術,以至親之血祭煉陣法,可篡改國運命格。需七位皇族血脈為引,輔以叛將獻城為契。北狄要的不是打仗,是要讓中原氣數自毀。”
監正點頭:“他們計劃在月圓之夜動手。司徒明軒答應打開城防機關,放北狄細作潛入皇陵,在龍脈節點布陣。隻要陣成,三年之內,朝廷必生內亂,邊關失守,百姓離心。”
龍吟風眼神一冷:“顧清歡的名字也在名單上?”
監正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她是最後一個祭品。預言之女的血最純,能激活陣眼。但他們沒想到她會逃出來,還覺醒了預知能力。”
諸葛雄拳頭砸在桌上:“所以你們一個個都把她當棋子?你也是!你明明知道真相,卻二十年不動聲色!”
“我不敢!”監正忽然吼了一聲,整個人癱坐回椅子上,“我怕啊!我師父就是因為說破天機被活活燒死在觀星台上!我親眼看著他被拖進去,門關上,火點起來……那一夜,我也看到了‘孤星墜海’的反卦。我知道說出去,我就得死!”
大殿裡安靜下來。
雲岫收起卦圖,聲音平靜:“你現在不說,我們也會說。明日辰時,皇帝經過觀星台,我們會把這幅圖掛在他馬前。標題就寫——欽天監監正知情十九年,掩藏通敵血案,助紂為虐。”
監正抬起頭,臉上全是汗。
“你們想讓我怎麼樣?”
龍吟風逼近一步:“誰是幕後主使?司徒明軒背後的人是誰?”
監正閉上眼,好久才吐出兩個字:“北狄大將軍。”
“他許了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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