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剛亮,龍吟風靠在亂石堆裡喘氣。諸葛雄的呼吸微弱,但鼻息還在。他伸手探了探對方胸口,藥效還沒過去,心跳很慢,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
他從懷裡摸出玉玨,那東西安靜地躺著,表麵溫潤。手指一碰,光幕立刻展開。
北狄大將軍站在沙盤前,聲音冷硬:“三日後黎明,全軍出擊。主力攻潼關,偏師繞道雲山,務必拿下藥廬。”
畫麵一閃,山穀火起,伏兵四起。
“中原守軍不足兩萬,防線未固。此戰必勝!”
龍吟風盯著那行軍路線,瞳孔收緊。時間不多了。
他把玉玨收回內襟,轉身去翻旁邊馬背上的包袱。雲岫臨走前塞進他衣袋的小瓷瓶還在。打開一看,裡麵是兩粒暗紅色藥丸,氣味辛辣刺鼻。
他知道這是什麼。提神丹,醫仙秘製,能讓人三天不睡,代價是透支氣血。
他沒猶豫,吞下一粒。喉嚨像被火燒過,整個人猛地繃直。眼前一陣發黑,又迅速清晰起來。
接著他掰開諸葛雄的嘴,把另一粒放進去,用布條輕輕擦過他的鼻下,讓藥氣順著呼吸滲入。
馬匹已經備好,三匹都是快馬,拴在不遠處的石縫間。他扶起諸葛雄,架上馬背,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
馬蹄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聲響。他們開始往南走。
荒原風大,吹得衣袍獵獵作響。龍吟風握緊韁繩,眼睛一直盯著前方官道。每隔半個時辰就換一次馬,不讓坐騎累垮。
到了中午,太陽高懸,地麵滾燙。他額頭冒汗,太陽穴突突跳動,腦袋像要裂開。提神丹的作用讓他感覺不到疲憊,但身體在抗議。
他抽出劍,在掌心劃了一道。血流出來,順著虎口滑到手腕。疼痛讓他清醒了一瞬。
馬頸也被蹭上了血,腥味刺激著它往前狂奔。
傍晚時分,路過一片沼澤地。地麵看著結實,實則下麵是泥潭。他勒住馬,盯著前方地麵看了一會兒,然後從箭匣裡抽出一根鐵杆,往前扔了出去。
鐵杆陷進去一半,周圍的土立刻塌陷。
他繞開那片區域,牽著馬從邊緣走過。諸葛雄在馬上晃了晃,差點摔下來,他一把拽住對方腰帶,重新固定好。
夜裡降溫,風更冷了。他們在一處避風的坡地停下,隻歇了半柱香時間。龍吟風用冷水潑臉,強迫自己保持清醒。他始終貼身護著玉玨,睡覺時也抓在手裡。
第二天天剛亮又啟程。路上遇到一群逃難的百姓,說是北狄騎兵昨夜掃蕩了邊境幾個村子,燒了不少房子。
龍吟風沒停。他知道現在每耽誤一刻,中原就多一分危險。
中午過後的山路最難走。馬蹄打滑,幾次險些墜崖。他用繩索把兩人綁在一起,防止諸葛雄中途掉落。自己的手臂早已麻木,隻能靠膝蓋夾緊馬腹維持平衡。
第三日清晨,他們終於看到中原第一座關隘。城牆上的守兵正在換崗,旗幟迎風飄揚。
龍吟風勒住馬,回頭望向北方。
遠處的地平線上,北狄營地的方向仍有黑煙升起,久久不散。
他低頭摸了摸胸前的藥囊。那是雲岫留下的,一直沒打開。現在拿出來,發現夾層裡有一張折疊的紙條。
上麵寫著:“若我未歸,請代我看一眼春回藥廬。”
他把紙條折好,放進懷裡,手指碰到玉玨,還帶著體溫。
他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有遲疑,也不再有掙紮。
他踢了一下馬腹,三人繼續向前。
官道筆直,通向京城方向。晨霧彌漫,把他們的身影一點點吞沒。
馬蹄聲不斷,踏在凍硬的土路上,一聲接一聲。
龍吟風一隻手握著韁繩,另一隻手始終按在胸口,那裡貼著玉玨和藥囊。
他的指節因為長時間用力而泛白,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昨天劃傷的血跡。
前方霧中出現一個驛站輪廓,門口站著兩個守卒。他們遠遠看見三騎疾馳而來,其中一人背著個不動的人,神情頓時緊張。
一人喊:“站住!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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