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的絞索聲還在遠處回蕩,龍吟風已經走在南市街心。晨光落在屋簷上,照出瓦片間的裂紋。他腳步不停,衣擺掃過路邊積水,水花濺起又落下。
諸葛雄跟在身後半步,手按在腰間箭匣邊緣。兩人一路無話,直到文淵閣的招牌出現在街角。
書肆門前掛了張紅紙,上麵是歪斜的字跡,寫著“血書全文,免費閱覽”。幾個百姓圍在門口,低頭讀著,有人搖頭,有人皺眉。
龍吟風直接推開木門。門軸發出輕響,掌櫃正彎腰整理櫃台下的抽屜,聽見動靜猛地抬頭,眼鏡滑到鼻尖。
“龍……龍大俠?”他聲音發緊,“您怎麼來了?”
“血書。”龍吟風站在櫃前,沒多餘的話,“哪家印的?誰送來的?”
掌櫃慌忙摘下眼鏡,手指擦著鏡片,“這真不是我們印的!今早一個穿灰布短打的小廝送來的,說城裡都在傳,讓我們也掛一份出來……供人看。”
“他人呢?”
“剛走不久!往東街去了!”
龍吟風轉身就走。木門撞在牆上又彈回來,掌櫃沒攔,也沒動,隻盯著門口那張紅紙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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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雄快步跟出,低聲問:“若他隻是個跑腿的呢?”
“那就抓到底。”龍吟風腳步未減,“運天宗再藏得深,也得靠人走路、靠嘴說話。”
兩人穿過茶攤,在巷口拐角處看見那個小廝。少年肩上挎著空布袋,正蹲在牆邊啃餅子。他抬頭看見兩人逼近,餅子掉在地上,人往後縮。
諸葛雄一步上前,手按住他肩膀:“你送的血書,從哪兒拿的?”
小廝跪地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悶響:“小的不知情!是聶公子給了一錢銀子,讓我挨家書肆送……說隻要掛出來,就再給五錢……”
諸葛雄翻他懷中,指尖碰到硬物。他抽出一塊青銅令牌,正麵刻著“運天”二字,背麵是蛇首銜尾的圖騰。
龍吟風接過令牌,眼神一沉。他沒說話,轉身回到文淵閣門前,當著街上所有人的麵,將令牌狠狠砸在地上。
金屬撞擊聲刺耳,令牌彈起半尺高,又滾進路邊水窪。
“運天宗。”他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整條街的喧鬨,“你們偽造劍痕,嫁禍忠良;你們散播血書,蠱惑民心;如今連孩童都敢收買,讓無知者為你們背罪——你們的手,伸得太長了。”
人群靜了一瞬,隨即嗡嗡作響。
有人指著地上濕透的紅紙:“原來血書是假的?”
“我還真信了半日,說是龍大俠藏兵百萬……”
“可這令牌是真的吧?運天宗的人乾的?”
龍吟風沒回應。他彎腰撿起那張紅紙,折成兩半塞進袖中。
諸葛雄低聲道:“他們想亂民心,我們就讓他們看清誰在造謠。”
“源頭找到了。”龍吟風目光掃過書肆門口殘留的紙角,“接下來,該讓他們知道——謊言傳得再遠,也會有儘頭。”
他轉向掌櫃:“你這兒每日進出多少刊本?”
掌櫃從門後探出頭,“平日三五卷,多時十來份……但今早這一份,沒人要買,隻讓人看。”
“說明不是為了賣錢,是為了傳話。”諸葛雄接道,“他們不在乎內容是否被記住,隻在乎是否被看見。”
“對。”龍吟風點頭,“隻要有人讀,就會有人信。哪怕隻信一天,也能攪亂局勢。”
掌櫃猶豫了一下,“其實……不止我們一家。西市‘聚賢堂’、北巷‘墨香齋’也都貼了這東西。我聽夥計說,送的人長得差不多,穿的也一樣。”
“同一個人。”諸葛雄說,“或者,是一夥人輪流冒充。”
“查。”龍吟風說,“你現在就去聚賢堂,帶上衙役。把每一家收到血書的地方都記下來,看看有沒有共同路線。”
“你呢?”諸葛雄問。
“我去驛站。”龍吟風說,“既然他們還在送,說明地道還沒用。他們還在這城裡,還在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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