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抱一會兒
指紋鎖響起開鎖音。
棠又眠站在門外，隻覺得麵前的一切美好到像一個虛無縹緲的夢。
這棟小公寓像是被黃昏的蜜糖浸透了，暖得讓人心尖發顫。
玄關處懸著一盞琉璃小燈，琥珀色的光暈在奶油色牆紙上洇開，照得原木鞋櫃上的藤編收納籃都泛著毛茸茸的光。
往裡走，客廳裡焦糖色的布藝沙發窩著幾個抱枕，扶手邊沿被磨得微微發亮。
落地窗邊擺著張粗陶小花幾，薄荷綠的多肉植物在陽光裡胖得快要滴出水來。
廚房的玻璃吊櫃裡，成套的粗陶碗碟透著胚土最本真的米黃色，空氣裡浮著蜂蜜鬆餅剛出爐的暖香。
臥室牆角立著盞落地紙燈，宣紙燈罩上暈染著山巒剪影，床品是洗得發軟的亞麻色。
最妙的是陽台那個藤編吊椅，墊著塊祖母手縫的拚布坐墊。
每個角落都透著溫馨，暖色調讓棠又眠不自覺想要放鬆。
頌拓握著她的手，將她的指紋錄入係統。
“從今以後就住在這裡。”
棠又眠有些恍惚，那雙美麗的眼睛看著頌拓：“這些，是誰布置的？”
“是原房主留下的。”
棠又眠莫名鬆了一口氣。
如果是周聿澤的手筆，那自己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情感去麵對他，棠又眠寧願他對自己漠不關心，好讓她可以完全而純粹的厭惡他。
晚上，玉秀在廚房裡忙碌了好一陣，為慶祝搬家，她做了許許多多的飯菜。
看著桌上豐盛的菜肴，棠又眠笑了。
已經擺脫那噩夢般的日子了麼……
她捧著麵前那碗精美的糖水湯圓。
糯米皮瑩白透亮，在勺子裡微微顫動。
棠又眠低頭輕輕咬了一口，溫熱的桂花蜜慢慢溢出來，甜香在唇齒間化開。
突兀的開門聲打破了這間小公寓的寧靜。
看到周聿澤的那一刻，棠又眠隻感覺四周場景變換，自己仿佛身處在冰窟之中，渾身的血都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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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給夫人熬藥。”
在他攝人的威壓下，頌拓和江玉秀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棠又眠渾身僵硬，被他輕而易舉放在膝上。
“糖水丸子好吃麼？”
棠又眠想躲，卻被他扣住後腦動彈不得。
周聿澤靜靜看著她的眼睛：
“這段時間你先待在這裡，不要出去。”
“你為什麼來這裡。”
周聿澤親了親她的眼尾：“不為什麼，想你了。”
“周聿澤”，棠又眠一雙杏眼裡滿是厭惡：“你真讓我作嘔。”
男人唇角勾出一絲很淡的輕笑，像是在嘲諷著什麼。
下一秒，江玉秀端著藥走進來。
“先生，藥熬好了。”
周聿澤接過，舀起一勺，像往常一樣仔細吹了吹再送到棠又眠嘴邊：“張嘴。”
“這是什麼。”
棠又眠冷眼看著他。
“對你沒壞處”，周聿澤今晚性子很好，他耐心重複道：“乖，張嘴。”
棠又眠低頭，麵無表情地咽下那勺苦藥。
一碗湯藥很快見了底。
“苦嗎？”
周聿澤抬手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
連她自己都忘了，她是最怕苦的。
帶著涼意的吻落在她濕潤的唇上，周聿澤慢慢吮著她嘴邊殘留的藥汁。
燈光下，棠又眠的唇瓣泛著水光，像是清晨沾了露水的花瓣。
他抵著她的額頭，低低地笑了一聲，嗓音沙啞：“過幾個月我陪你過生日。”
棠又眠的生日，五月初七，她隻告訴過萊拉。
周聿澤將懷中的人抱到床上，乾燥溫暖的大掌貼著她平坦小腹。
棠又眠的掙紮被他輕而易舉製止，男人闔眼，聲音帶著些許疲憊：“乖，讓我抱一會，就一會兒。”
棠又眠沒有看見周聿澤眼下的烏青。
二人並肩躺在床上，身體之間隔著一道若有似無的距離，卻又在呼吸間微妙地相互靠近。
等棠又眠醒來，枕邊早已沒了周聿澤的身影。
昨晚的一切對於棠又眠來說就像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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