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巴登符騰堡州，海德堡市。
棠又眠正在和顧淮卿收拾公寓。
在海德堡演出的這段時間裡，棠又眠就住在這裡。
“哥哥，明天我在海德堡劇院演出，你會不會來看我？”
棠又眠雙手撐著下巴，笑得嬌俏。
顧淮卿拿下圍裙：“眠眠演出，哥哥當然是要去的。”
棠又眠看顧淮卿係圍裙有點費力，貼心地小跑過去幫忙。
這件圍裙是之前棠又眠幫顧淮卿選的，粉色的，上麵印著Kitty貓。
本來想打趣顧淮卿，但他竟一直沒換。
“好了，去休息吧，我來做飯。”
顧淮卿輕輕把棠又眠推出去。
不一會兒，三菜一湯就被端上餐桌。
顧淮卿是農村出身，父母都有不同程度的殘疾，他懂事起就承包了家務，廚藝很好。
棠又眠輕輕喝了一口番茄牛腩湯。
“好喝。”
她眉眼彎彎，並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眠眠喜歡就好。”
一間裝修簡單的公寓裡，周聿澤癱坐在沙發上，麵前橫七豎八擺了好多個酒瓶。
他從口袋中掏出一張被他摩挲到發皺的照片，癡迷迷地看著上麵神色溫柔的女子。
這張照片是三年前海馬送的。
靠著它，周聿澤才能往前走。
萊昂急匆匆進門，手裡拿著一張海報：“周聿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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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麼。”
周聿澤並未抬眼看他。
萊昂一把攥住他的衣領，神色激動：“明天跟我去劇院！”
“滾。”
萊昂將海報塞進他懷裡：“你他媽睜開眼睛看看這是誰！”
周聿澤掃了一眼，身體宛如石化般僵在原地。
海報中央，女子身穿素白廣袖裙，僅以銀色腰鏈點綴，烏發雪膚，美不勝收。
周聿澤不可置信一般，他伸出手指，緩緩撫摸著她的臉。
那張他想了念了整整三年的臉。
聞著他身上的酒氣，萊昂嫌惡地皺眉：“你收拾收拾自己吧，我看了都煩，更別說她了。”
周聿澤緩緩搖頭，一字一句艱難說道：“我不去了。”
萊昂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周聿澤沒說話，隻是看著海報上的棠又眠出神。
萊昂怒極反笑：“周聿澤，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個縮頭烏龜？！”
“行，你不去，老子帶著你兒子去！”
說罷萊昂轉身欲走。
周聿澤仍舊枯坐著，沒有一絲一毫阻攔的意思。
萊昂“砰”地一聲關上門。
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幾滴淚落在海報上。
他顫著手指拿起那張海報，內心被壓抑許久的情感此刻宛如火山爆發，良久，他閉上眼睛。
再看一眼。
就一眼。
第二天晚上，萊昂看著西裝領帶手捧一束海棠花整個人煥然一新的周聿澤，挑了挑眉。
他特意選了第一排的位置。
萊昂發現周聿澤的手止不住的顫，他拍了拍他的肩。
幕啟。
一束清冷的月光斜斜灑落，照見那抹素白的身影。
周聿澤瞳孔驟縮。
棠又眠演的是洛神。
舞台上，她不著華彩，不飾金翠，隻一襲廣袖白裙，衣袂如流雲般垂落，腰間一抹銀鏈輕束，似洛水凝成的一痕波光。
足尖輕點，素袖倏然展開，如白鶴振翅，又似雪浪翻空。纖纖素手引著袖影流轉，時而如拈花低眉，時而似攬月回風。
孤清絕塵。
顧淮卿安安靜靜坐在台下，欣賞著她絕妙的舞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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