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
“什麼事？”
“澤哥，我們好像找到安娜了。”
聽到這個名字，周聿澤眉頭緊緊皺起。
他看了棠又眠一眼，而後邁步走到公寓門外。
“什麼叫好像？”
諾瓦沉默了一瞬，而後才小心翼翼說道：“她……她好像已經死了。”
聽到這個消息，周聿澤瞳孔驟縮。
死了？
晚上，縱使周聿澤再怎麼平複情緒，棠又眠也察覺出了他的不對勁。
但她不敢開口問詢，隻瞧見周聿澤握著方向盤的手越來越緊。
一路無話。
下車時，周聿澤終於開口：
“棠棠，我晚點再來接你。”
“好。”
目送棠又眠安全走進劇院後，周聿澤驅車離開，下頜無意識繃緊。
到達目的地時，諾瓦薩拉海馬三人早已等候多時，明黃色的警戒線築起高牆，許多人探頭探腦的往這邊望，又被荷槍實彈一臉戾氣的手下嚇走。
“在哪？”
周聿澤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喧囂。
三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讓出身後的空間。
一個黑色裹屍袋映入周聿澤眼簾。
他上前幾步，蹲下身，摸向拉鏈的手因為過於緊張激動而顫抖。
看著自己顫抖的手，他閉上眼睛，做了一個深呼吸，再睜眼時，周聿澤恢複了果決。
“嗤拉”，拉鏈往下劃了小半段，露出裡麵淩亂潮濕的金發，上麵還纏著些水草。
周聿澤的心仿佛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他緩緩往下拉，又看到一張被水泡發了的浮腫的慘白的臉。
屍臭味迫不及待地從密閉的袋子裡飄出來，沾染到周聿澤身上。
周聿澤毫不在意，隻是仔細辨別著這張臉。
許久之後，他猛的將拉鏈拽到底，屍體終於露出全貌。
周聿澤接過薩拉遞過來的乳白色橡膠手套。
戴上之後，他扒開屍體的眼皮：
是一雙藍眼睛。
他又拿起她的胳膊，在看到左臂內側那顆黃豆大小的黑痣後，周聿澤愣了好久。
是她。
真的是她。
是哪怕大海撈針，周聿澤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的仇家——安娜斯塔西婭。
可她死了。
沒有死在他複仇的火焰下，而是死在一個平平無奇的水灣裡。
周聿澤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耳朵裡嗡嗡作響。
無數個不眠之夜，所有精心策劃的複仇行動——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毫無意義。
她死的如此輕易，讓周聿澤產生了一種奇怪的失落感。
“澤哥。”
海馬關切地看著他，周聿澤搖頭，自己站起來。
“葬了她吧。”
周聿澤聽見自己的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他捏了捏眉心，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劇院後台。
棠又眠麵前站著一個頭戴黑色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
雖然他渾身裹得嚴嚴實實，可棠又眠依舊認出那是顧淮卿，當即驚訝又欣喜地叫道：“哥哥！”
見棠又眠認出了自己，顧淮卿也不再偽裝。
“你怎麼知道我在杜塞爾多夫？”
顧淮卿簡單解釋：“我查了一下你們劇院的行程安排。”
而後他拉住棠又眠的手，語氣鄭重：“眠眠，趁周聿澤不在，跟哥哥走吧！”
棠又眠望著他，緩緩搖頭：“哥哥，我不走。”
事到如今，顧淮卿早已聽不進去她的話，隻是一個勁拽著她要離開，棠又眠胳膊被他拉的發痛，她用力掙開他的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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