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照
晚上，周聿澤的唇剛碰到她的頸側，棠又眠就偏開了頭。
男人呼吸一滯，懸在那裡沒動。
“......棠棠？”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碎什麼。
臥室裡隻開了一盞壁燈，昏黃的光將她的側臉鍍上一層脆弱的釉色。她沒看他，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周聿澤的手還搭在她腰上，卻不敢用力了。他慢慢收回手臂，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弄疼你了？”
棠又眠搖頭，攥緊了被角。
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周聿澤坐起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他向來運籌帷幄，此刻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是不是......”他嗓子發緊，“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她終於看了他一眼。周聿澤的襯衫領口敞著，鎖骨上還有她前天留下的咬痕。此刻他微微俯身的樣子，莫名讓她想起雨天被淋濕的大型犬。
“沒有的。”她輕聲說，又別開眼。
周聿澤的手懸在半空，想碰她又不敢。最後隻是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角：“那為什麼.....”
話沒說完。他不敢問下去，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棠又眠看著窗外搖晃的樹影。她應該推開他的，應該質問他照片的事，應該頭也不回地離開這棟房子——
可當她轉頭看見周聿澤發紅的眼尾，所有狠話都哽在了喉嚨裡。
“周聿澤，我有點累，今天先睡吧。”棠又眠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身後傳來窸窣的聲響。周聿澤沒躺下，而是蹲在了她那側的床邊。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格外卑微，完全不像那個殺伐果決的男人。
“我就在這裡。”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要是做噩夢......就叫我。”
棠又眠閉上眼，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周聿澤上床，沉默著把臉埋在她散開的長發裡。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開口，聲音微微發顫：“我很愛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棠又眠的眼淚無聲地浸濕枕頭。
她終究還是轉過身，伸手抱住了他顫抖的肩膀。周聿澤立刻死死回抱住她，力道大得讓她骨骼生疼。眼淚滾進她頸窩，灼熱得像是要烙下印記。
“我在這裡。”她輕聲說，卻不知道這句話到底是在安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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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周聿澤像個虔誠的信徒般親吻她的指尖，仿佛這是他能觸碰的最後一塊淨土。棠又眠又想起那張照片，年輕時的周聿澤抱著穿騎裝的女人，笑得肆意張揚。
晨光微熹時，棠又眠睜開了眼睛。
她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第一次覺得這間臥室陌生得可怕。周聿澤的手臂還搭在她的腰間，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後頸，像往常每一個清晨一樣親密無間。
——可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輕輕挪開他的手臂，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鏡中的女人有一張蒼白的臉，眼尾那顆紅痣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她抬手觸碰鏡子，指尖微微發抖。
那些她曾以為是深情的注視，那些他總愛在黑暗中摩挲她眼尾的習慣，那些突如其來的溫柔與占有——都不過是透過她在看另一個人。
早餐時，周聿澤將烤好的麵包放在她麵前。
“今天要去劇院嗎？”他問。
棠又眠捏著勺子的手指緊了緊，聲音卻平穩：“嗯，有個新的舞劇要排練。”
她不敢抬頭，怕看見他眼中映出的不是自己。
化妝鏡前裡，棠又眠被宋薇遞來的咖啡燙到了手指。疼痛讓她短暫地清醒，卻在看到手機屏保照片時再次恍惚。那是上周周聿澤抓拍的，她站在花園裡回眸的瞬間。當時他眼中的熾熱讓她心跳加速，如今想來卻如鯁在喉。
“宋薇。”
棠又眠突然叫住了她。
“怎麼了？”
她看著宋薇的眼睛，很認真的問道：“如果……有一個人，對你很好很好，但你不確定，他是不是喜歡你，你會怎麼辦？”
棠又眠棠又眠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眼神中帶著茫然。
“那……好到什麼程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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