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病房外，棠又眠靜靜和萊拉坐在一起。
萊拉深深歎了口氣，許多次都欲言又止。
“萊拉姐姐。”棠又眠的聲音很輕，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空氣裡。
“又眠，我在。”
萊拉握住了她的手。
“我該怎麼做……”
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事情，棠又眠像被人推到十字路口的小獸，茫然又害怕地看著四周疾馳的車輪，暈頭轉向地不知去往何方。
“你想怎麼做呢？”
萊拉反問道。
棠又眠搖了搖頭：“我……我不知道。”
“又眠，我問你，你對聿澤……還有感情嗎？”
棠又眠沉默了。
感情是有的。
她此生最純粹的愛與恨，都係在周聿澤一個人身上。
可最讓棠又眠痛苦無措的也是這份極致矛盾的感情。
她愛他，她恨他，他曾救她出火坑，也曾推她入深淵。
愛與恨無法調和，這才是最讓棠又眠糾結痛苦的地方。
“我不知道等周聿澤醒過來，我要怎麼和他相處。”
“我也不知道……要怎麼看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我會用什麼態度對待他……”
見棠又眠情緒不對，萊拉迅速轉移了話題：“那妙安呢？”
“妙安……”
妙安是她當初被迫懷上的孩子，是她九死一生拚死拚活拚命生下來的孩子。
可她把他忘了個一乾二淨，也從未參與過他的成長。
“又眠，姐姐和你說句真心話”，萊拉攥緊了她的手：“如果你不想再見他們，那就離開吧。”
棠又眠瞪大了眼睛：“萊拉姐姐……”
“回東國，再也不要讓他們出現在你的生命裡。”
“姐姐明白你的糾結”，萊拉輕輕說道：“如果無法做出決定，可以選擇逃避。”
“沒有人規定我們必須做出對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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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又眠鼻頭忍不住發酸，眼前一片模糊：“我……”
就在這時，護士打斷了她的話：“病人醒了，家屬進來照看一下吧。”
聽到周聿澤醒了，萊拉高興地走進病房，留棠又眠一個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她愣愣地看著萊拉的背影，說不出自己心裡在想些什麼。
自己和他們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還要繼續在一起嗎？
棠又眠不知道。
她慢慢起身，隔著玻璃看了一眼床上的周聿澤，而後，轉身離開。
棠又眠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入目的行人和汽車都帶給她一種怪異的感覺，仿佛自己是第一次見到這些東西。
棠又眠站在十字路口，暮色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望著對麵珠寶店的櫥窗，那裡正展示著一對翡翠手鐲，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自己能往哪裡去，隻好不時抬頭看天。
天空逐漸有了烏雲，路上的行人都急匆匆往家裡趕去，唯有棠又眠步伐散漫。
不多時，大雨傾盆而下。棠又眠站在雨幕中，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流下，浸透了單薄的衣衫。路過的行人都撐著傘，匆匆從她身邊經過時，投來詫異的目光。
“這女人瘋了吧？”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低聲對同伴說，眼神裡帶著嫌棄。
“別管閒事，說不定精神有問題。”同伴拉著他的袖子快步走開。
棠又眠聽見了，卻隻是麻木地站在原地。雨水衝刷著她的臉，分不清是雨還是淚。她仰起頭，讓冰涼的雨水打在臉上，仿佛這樣就能洗去所有的痛苦和迷茫。
“小姐，需要傘嗎？”一個老太太猶豫著走近，遞過來一把折疊傘。
棠又眠搖了搖頭，勉強扯出一個微笑：“謝謝，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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