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
今天是父親母親回家的日子，一大早周聿澤便輕手輕腳下床，收拾大包小包的東西。
棠又眠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問道：“做什麼？”
“今天去鎮子西邊交貨，然後給你和敏玉買糖吃。”
聞言，棠又眠緩緩起身：“我陪你去。”
周聿澤眉頭微皺：“山路難走，你和敏玉在家睡覺就行。”
“不要。”
看著她執拗的模樣，周聿澤也知道自己勸不動她。
少年低頭親了親她柔軟的唇：“那我們待會兒就走。”
山間的晨霧像流動的輕紗，纏繞在翠綠的竹林間。周聿澤不時彎腰從濕潤的泥土中采起一簇簇棕褐色的雞樅菌。棠又眠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個小竹籃，裡麵已經裝了幾朵剛摘的奶漿菌，橙黃色的菌蓋沾著晶瑩的露水。
“阿澤，你看這個能不能吃？”棠又眠蹲下身，指著一叢白色的小蘑菇。
周聿澤回頭，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走過來蹲在她身邊，手指輕輕撥弄那叢蘑菇：“這是石灰菌，有毒的。”少年聲音低沉溫柔，“記住，顏色太鮮豔或者有奇怪味道的都不能碰。”
棠又眠點點頭，發梢掃過周聿澤的手臂，帶著淡淡的皂角香氣。周聿澤忍不住伸手替她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垂上停留了一瞬。
不知走了多久，山路才漸漸平緩，霧氣散去，遠處傳來清脆的鈴鐺聲。轉過一個山坳，眼前豁然開朗——依山而建的小鎮像一幅色彩斑斕的畫卷在晨光中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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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木結構的吊腳樓層層疊疊，屋頂鋪著深褐色的茅草。街道兩旁，身著各色民族服飾的攤主正在支起攤位。有穿著筒裙、頭上纏著粉色頭巾的婦女在擺放新鮮的瓜果；有包著格子頭帕的漢子在掛起手工編織的彩帶；還有穿著對襟短衣的老人慢悠悠地煮著一鍋香氣四溢的米線。
周聿澤牽著棠又眠的手穿過熙攘的人群，空氣中混合著香料、茶葉和新鮮果蔬的氣味。
街道中央，幾個穿著傳統服飾的孩子正在玩陀螺，彩色的陀螺在青石板上旋轉，發出嗡嗡的響聲。路邊，一位白發老者坐在竹凳上，用棠又眠沒見過的樂器彈奏著悠揚的曲調。
周聿澤在一家掛著“永昌茶莊”木匾的店鋪前停下。店門口，一個穿著深藍色對襟衣的中年男子正在翻看賬本。
“岩叔，早上好。”周聿澤取下背上的竹簍，“這是這個月的山貨。”
被稱作岩叔的男子抬頭，黝黑的臉上綻開笑容：“阿澤來啦！你阿媽昨天還捎信說今天要回來呢。”他接過竹簍，從櫃台下拿出一個油紙包，“剛烤好的乳扇，給敏玉丫頭帶回去。”
周聿澤笑著接過，拿起一塊喂進棠又眠嘴裡。乳扇入口即化，香甜中帶著微微的鹹味。
走過銀飾攤子前，周聿澤一眼相中一款茶花耳墜。
可惜棠又眠沒有耳洞，少年微微皺眉。
以後用自己那塊水晶給她雕個戒指吧。
棠又眠沒有注意到周聿澤的眼神，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一堆彩線編織的螞蚱上。
她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工藝，一個個螞蚱被串成一大束，活靈活現。
“喜歡這個嗎？”
周聿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棠又眠這才回過神來。指尖輕觸那些彩線編織的螞蚱，翠綠、明黃、朱紅的絲線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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