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既生,便如燎原業火,以靈魂為燃料,焚儘所有遲疑、恐懼與理性的殘渣,再無轉圜餘地。那決絕並非冰冷計算,而是沸騰情感與絕望催生的唯一路徑,帶著焚毀一切的熾熱。
林薔薇眼中最後一絲迷茫與未乾的淚水,被驟然從心底升騰的決絕瞬間蒸乾、汽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極致悲痛、滔天暴怒、以及摒棄所有後果也要抓住最後聯結的瘋狂的厲色!那光芒銳利得仿佛能刺穿死亡毒霧,洞穿虛妄,徹底撕裂她搖搖欲墜的理性外殼。
她不再有任何猶豫,仿佛思考已成多餘累贅。行動本身,便是此刻唯一的語言,唯一的答案。
右手五指猛地收緊,如鷹隼攫取獵物,指節因過度用力泛起死寂青白,死死握住懷中那顆刻著“薇”字、承載過往所有重量的機械心。金屬外殼毫無生命氣息的冰涼,與核心深處那絲頑強殘存的、屬於他的微弱餘溫,在她感知中形成最殘酷也最誘人的對比。她毫不猶豫將其調轉,動作快得幾乎沒有過程,將那閃爍幽微能量光澤、尖銳帶連接結構的基座末端,精準無誤地對準自己左胸——對準那道曾被剖開、移植第一顆機械心的、猙獰如暗紅蜈蚣盤踞於蒼白皮膚上的舊傷疤痕!
那裡,是她與他命運第一次深度交織、糾纏不清的起點,是過往所有痛苦與聯結的證明。
如今,也將成為……最終融合,或是共同毀滅的終點!一個由她親手開啟的血與火祭壇!
沒有精密手術工具,沒有緩解劇痛的麻醉藥劑,唯有最原始、最暴烈、最直接也最真誠的——血肉與意誌的決心。
“呃啊————!!!!”
一聲仿佛從靈魂最深處、擠碎所有軟弱與哀傷才擠壓出來、撕裂物理聲帶、扭曲空氣,同時壓抑無儘物理劇痛與某種毀滅性褻瀆般快意的嘶吼,猛地從她劇烈顫抖、喉骨哀鳴的喉間爆發,如瀕死巨獸麵向蒼穹發出的最後不甘與挑戰!
與此同時,她用儘這具瀕臨崩壞軀體內最後全部、壓榨每一分潛能的力量,右臂肌肉瞬間賁張隆起,肌纖維發出瀕臨斷裂的呻吟,甚至能清晰聽到臂骨與內部結晶化組織因極限發力相互擠壓摩擦而發出的、令人牙酸齒冷的細微碎裂聲!她將那顆屬於顧夜寒的、沉重搏動如戰鼓的機械心,狠狠向自己的胸膛——按入!不,那力度,那摒棄所有生理保護本能的速度與角度,那傾注所有絕望與偏執的決絕,更像是……“砸入”!更像在向不公的命運進行最野蠻的叩門!
“噗嗤——哢嚓!”
一聲令人頭皮炸開、脊髓凍結的、混合金屬尖端撕裂脆弱皮肉筋膜、強行撐開碾裂胸骨、野蠻擠壓內部柔軟組織與能量回路的沉悶異響,伴隨清晰可聞、象征生命壁壘被暴力破開的骨裂聲,驟然在這片死寂與遠處能量喧囂交織的戰場上響起,格外刺耳恐怖!
劇烈的、遠超人類乃至許多強化存在承受極限的物理性劇痛,如同億萬根燒至白熾的鋼針,蘸著高度腐蝕性能量毒液,從被暴力破開的胸口創處瞬間炸開,呈毀滅性輻射狀,瘋狂席卷蹂躪她早已脆弱不堪、遍布傷痛的每一根神經末梢!溫熱的、帶著生命氣息的鮮血,瞬間從新鮮皮肉翻卷的創口和被暴力擠壓撕裂的血管中洶湧噴濺,不僅染紅她緊握機械心的手掌手臂,也徹底浸染那顆冰冷外殼與內部微弱溫暖並存的金屬造物,仿佛進行一場血色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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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僅僅是災難的開端,毀滅交響曲的第一個音符!
就在顧夜寒的機械心被強行“砸入”她胸腔,那尖銳帶連接結構的基座末端,與她體內那顆原本屬於聖殿造物、代表秩序與枷鎖的機械心,發生不可避免的物理接觸、甚至可能粗暴刺入其精密脆弱能量回路核心的那個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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