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
“不,是邀請,”孫銳看著自己手臂上越發明顯的灰色紋路,“她想讓我們過去。想親眼看看她的‘文明’。”
通訊頻道裡陷入沉默。繼續前進可能走向毀滅,但後退意味著永遠失去這個機會。趙剛的聲音打破了僵局:“所有單位注意,按照原計劃繼續突擊。但裂解器啟動時間提前,進入母巢三公裡範圍立刻激活!”
剩下的三輛噴火坦克重新點火。火焰在通道兩側築起牆壁,隔絕了那些虎視眈眈的變異體。越是靠近母巢,周圍的景象越是詭異,菌株上開始出現類似浮雕的結構,細看竟是無數人類麵孔的融合;地麵菌毯的脈動有了節奏,像某種莊嚴的進行曲。
當母巢的巨影完全占據視野時,即使是身經百戰的老兵也不禁屏息。
那已經不是建築,而是活著的山脈。它的表麵完全被肉質的菌膜覆蓋,粗大的血管狀菌束在膜下搏動。六片花瓣結構的頂端,孢子女王靜靜站立,月光在她蒼白的皮膚上流淌。她腳下,母巢的表麵正在裂開,不是傷口,而是某種儀式性的開口,露出內部深不見底的甬道。
“她在等我們進去,”孫銳拔出龍宮特製的爆破步槍,“裂解器準備!”
三台裝置被迅速組裝。操作員啟動電源,圓柱體表麵亮起環狀藍光。高頻聲波人耳無法捕捉,但周圍的菌株開始劇烈顫抖,菌毯表麵泛起漣漪。
女王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捂住頭部,發出刺耳的尖嘯,不是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神經的衝擊波。七名離得最近的士兵當場鼻腔流血倒地。
“聲波攻擊!所有人佩戴阻尼耳機!”
但已經晚了。母巢深處傳來更恐怖的回應,那是億萬孢子同時共振產生的低頻轟鳴,與裂解器的聲波在空中對撞。肉眼可見的波紋在空氣中擴散,所過之處岩石崩裂,一輛悍馬車被直接掀翻。
“裂解器過載!需要冷卻時間!”
“我們沒有時間了!”孫銳吼道。他看見母巢的開口正在收縮,那些血管狀的菌束猶如巨蟒般向裂解器卷來。
最後的抉擇時刻。
漢森將軍看向僅存的兩輛噴火坦克,又看向那深邃的入口。“坦克留守,掩護裂解器。步兵小隊,跟我來——”他頓了頓,改口道,“自願者,跟我來。我們要把裂解器送進母巢核心。”
二十七人站了出來。包括孫銳,包括雙腿被孢液腐蝕卻堅持爬出擔架的耿彪,包括地堡裡那個總是偷偷多給孩子們半塊壓縮餅乾的老軍需官。
他們背著裂解器的核心組件,衝進了母巢的入口。
內部是活體地獄。牆壁由半透明菌膜構成,可以看見內部流淌的孢液和懸浮的未消化骸骨。空氣稠密得需要用力才能呼吸,每口呼吸都帶著甜膩的腐敗氣味。
“這邊!”孫銳手臂上的灰色紋路在發燙,像指南針般指向某個方向。他們沿著菌絲最密集的通道狂奔,身後是菌壁閉合的轟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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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抵達的空間讓所有人呆立當場。
那是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球形腔室。中央懸浮著一顆搏動的巨大心臟狀器官,它的每一次收縮都讓整個母巢隨之震顫。心臟表麵布滿神經節,延伸出的菌絲連接著腔室四周,那裡嵌著成千上萬具人類軀體。有些人還活著,眼睛睜著,嘴唇微動,但身體已經與菌絲完全融合。
他們在“駕駛”母巢。
孢子女王從心臟後方現身。她的長裙此刻完全透明,露出下方與心臟直接相連的菌絲束。她看著闖入者們,眼中沒有憤怒,隻有悲憫。
“為何抗拒進化?” 她的聲音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血肉脆弱,文明易朽。唯有融為一體,方得永恒。”
“這不是永恒!這是墳墓!”漢森將軍舉起突擊步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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