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我......沒有選擇......”女孩的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那天晚上，好多人都被汙染了......”
“爸爸媽媽和弟弟也不見了......我好害怕......”女孩的渾身戰栗，仿佛回到那個噩夢般的夜晚，“然後我就聽見了......聽見它在對我說話......就在我的腦子裡......它鑽進了我的腦子裡......”
她突然劇烈咳嗽，吐出暗色的血塊：“我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個想法，要麼就接受它......成為它的一部分.....要麼就......”
“所以你選擇了獻祭自己的靈魂。”桃枝的聲音依然冰冷，“選擇用別人的性命，換取自己的性命。”
“你以為我想嗎？！”女孩猛地抬頭，臉上血淚交織，“第一個......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來找我......我控製不住......我好餓啊！”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病態的迷戀：“但是後來......我喜歡上了那種感覺......他們的恐懼......他們的血肉......”
桃枝神情漠然地看著女孩：“你為什麼不吃了你的爸爸媽媽，還有你的弟弟？”
女孩臉上的瘋狂驟然凝固，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恨意。
“他們……我不能......我做不到……”她死死抱住自己的頭，暗紅的血淚從她眼角滑落，“那天晚上找到他們時，媽媽抱著我說，不管我變成什麼樣都愛我……可我告訴他們我分化成了向導，還把阿九放出來給他們看......他們居然嚇暈過去了！哈哈哈哈......”
她發出歇斯底裡的笑聲：“醒來後他們假裝不記得了！我知道他們是怕我，也怕我傷害弟弟……後來他們一直求哨兵帶我去黑塔做檢測，他們以為我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嗎……”
“你的精神體是蝴蝶吧。”桃枝忽然開口，目光掃過深坑中那形態扭曲的畸變種，“它美嗎？是什麼顏色的？”
女孩渙散的眼神微微一動。
她見過的。
在她分化成向導的時候，極其短暫的，一隻漂亮的藍色蝴蝶曾在她指尖停留。它翅膀上的磷光像星塵，輕輕顫動時灑下細碎的光點。
那是她見過的……最美的東西。
“它現在一定很痛苦。”桃枝的聲音很輕，“被吞沒在那副腐臭惡心的軀殼裡。”
在桃枝看來，她想要活下去是沒有錯的......但她終究是要為自己犯下的罪孽付出代價。
這隻與女孩締結共生的畸變種，原本的形態是什麼樣子已無從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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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人心驚的是，它竟保留著一絲微弱的人性。哪怕隻有一絲，也足夠驚世駭俗。正是這縷殘存的人性，讓它當初選擇了與女孩共生，而非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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