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溫毯包裹下的微弱暖意,在海邊黎明的濕冷空氣中顯得格外珍貴。林越在一種混合著饑渴和警覺的狀態中醒來。喉嚨乾得發痛,像有砂紙在摩擦。他第一時間拿起水袋,晃了晃,裡麵隻剩下最後幾口混著塑料味的淡水。壓縮乾糧也隻剩兩包。潛伏的代價開始顯現——資源即將耗儘。
他小心地抿了一小口水,濕潤了一下嘴唇和喉嚨,不敢多喝。必須儘快找到穩定的淡水來源,否則不等野人找來,脫水就會先擊垮他。
腳踝的腫痛進一步減輕,雖然承重時依舊能感到韌帶的酸痛,但已經可以支撐他小心地跛行。肩胛的傷口結痂穩固,隻要不劇烈運動,痛感可控。體力的恢複,是今天能否解決生存危機的關鍵。
他先利用清晨的微光,再次檢查了這個岩石縫隙據點。確認入口的偽裝完好,觀察孔視野清晰。然後,他嚼了一小口壓縮乾糧,開始規劃今天的行動。首要目標:尋找淡水。
他回憶著登島以來的經曆和觀察。附近沒有明顯的溪流,雨水也並非天天都有。最可靠的辦法,是尋找岩石滲水或者收集露水。他拿出那個空了的軟塑料水袋和幾個較大的貝殼容器。
他首先嘗試在黎明時分收集植物葉片上的露水。他用乾淨的軟布(從破損皮衣內襯撕下)輕輕擦拭寬大的棕櫚葉和那種耐鹽堿植物的肥厚葉片,然後將吸附了水分的布擰乾,滴入貝殼中。這個過程極其緩慢且收獲甚微,忙活了近一個小時,隻收集到堪堪蓋住貝殼底的少量水珠,對於緩解飲水危機簡直是杯水車薪。
此路不通。他必須冒險擴大搜索範圍。
他拄著削尖的樹枝當拐杖,小心翼翼地沿著海岸線向西南方向探索,儘量利用礁石的陰影隱藏身形。他仔細檢查每一處岩石的縫隙和背陰麵,尋找潮濕的苔蘚或滲水痕跡。同時,耳朵始終保持警惕,捕捉著懸崖上方的任何動靜。
走了大約一裡多地,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在一處極其隱蔽的、被巨大海蝕拱石遮擋的岩壁底部,他發現了一片異常茂盛濕潤的苔蘚!他心中一動,用手觸摸岩壁,指尖傳來清晰的涼意和濕氣。他仔細尋找,終於在苔蘚最厚處的上方,發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岩縫,正有水滴極其緩慢地、一滴滴地滲出!
是岩縫滲水!水量雖小,但源源不斷!而且位置隱蔽,極難被發現!
林越大喜過望,立刻用燧石刀小心地擴大滲水點下方的岩麵,形成一個淺淺的小窪坑,然後將水袋口對準水滴,耐心接取。他又用貝殼在下方接著滴落的水。等待接水的過程中,他品嘗了一下水滴,清冽甘甜,是優質的淡水!
這個發現解決了生存的最大危機!他記下這個精確位置,決定以後每天清晨和黃昏來此取水。
解決了水的問題,心神稍定,他立刻將注意力轉回對懸崖上方的監視。他回到據點,透過觀察孔,長時間地凝視遠方。
午後,陽光熾烈,海麵反射著刺眼的光芒。突然,懸崖上方再次出現了動靜!還是那支押送隊伍!但這次,隊伍行進的方向與之前相反,是從內陸向海岸方向行進!而且,隊伍的人數似乎少了一些,被押送的俘虜也不見了蹤影。隊伍裡的野人顯得有些疲憊,但步伐輕快,像是完成了某項任務後返回。
林越的心猛地一緊。俘虜不見了!是被關押在了內陸某處?還是……遭遇了不測?這種單向的、持續的人員流動,到底意味著什麼?是某種定期的獻祭?還是部落間的戰爭掠俘?
更讓他心驚的是,在隊伍末尾,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野人首領!他依舊雄壯,步伐沉穩,但臉上似乎帶著一種完成重大儀式後的肅穆和疲憊感。首領的出現,意味著野人營地的核心力量可能剛剛經曆了一次重要的外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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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發現讓林越感到了更深的危機感和……一絲機會。野人注意力外移,或許正是其營地內部相對空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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