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艦追蹤的倒計時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前哨站Z-7內彌漫著前所未有的緊張氣氛。放棄這個好不容易建立的據點,意味著再次失去穩定的庇護所,回到顛沛流離的狀態。但坐以待斃更是死路一條。
“不能硬拚,我們的力量不足以對抗一支追蹤艦隊。”林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但直接放棄太可惜,而且我們可能需要一個誘餌,或者……爭取時間。”
一個大膽的計劃迅速形成。伊芙琳利用剛剛破解的敵方通訊密碼片段,結合前哨站的發射器,精心偽造了一段斷斷續續的、充滿乾擾的求救信號,內容是“遭遇未知海底巨獸襲擊,前哨站嚴重受損,能量泄漏,幸存者攜帶核心數據倉皇撤離……”,並將信號源偽裝成正在向遠離真實撤離路線的另一個方向移動。同時,她設置了前哨站能源係統的延遲過載程序,將在預計敵艦抵達後一段時間,製造一場不大不小的能量爆炸,進一步坐實“遇襲損毀”的假象。
這是一場賭博,賭的是敵方對這片星域的監控並非天衣無縫,賭的是它們會對一個“已毀滅”的低價值目標降低警惕。
完成這一切後,他們攜帶上方舟核心、所有關鍵數據、武器、製造材料和僅存的補給,乘坐潛水艙,在“追光”的護衛下,悄無聲息地駛入深海黑暗之中,朝著與偽造信號相反的方向,也是伊芙琳測算出的、敵方監控網絡的一個潛在盲區駛去。
經過十幾個小時高度緊張、借助海底山脈和熱液噴口群隱蔽行蹤的航行,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臨時的避難所——一個位於巨大海嶺側壁、入口被茂密發光海藻林掩蓋的天然海底洞穴。洞穴內部空間不小,有數個相連的腔室,最重要的是,探測顯示這裡的地質結構穩定,沒有強烈的能量輻射或危險生物跡象。
“暫時安全了。”漢克檢查完洞穴入口的隱蔽性後,長長舒了口氣。所有人都疲憊不堪,但緊繃的神經絲毫不敢放鬆。追蹤的威脅並未解除,隻是暫時甩開。
安置下來後,嚴峻的現實擺在麵前:他們攜帶的食物補給有限,最多隻能維持一周。在敵人的眼皮底下,不可能頻繁外出狩獵或搜尋食物。一旦補給耗儘,他們將不戰自潰。
“必須想辦法實現食物自給,至少是部分自給。”林越看著堆放在角落的、日益減少的食物膠囊,沉聲說道。長期依賴野戰口糧不是辦法,他們的身體需要更天然、可持續的營養來源。
伊芙琳將目光投向了洞穴外那片繁茂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海藻林。“也許……答案就在眼前。”她啟動便攜式分析儀,對海藻樣本進行了掃描,“這些發光海藻……它們的生物結構很奇特,含有豐富的蛋白質、維生素和一種溫和的生物能量。理論上,經過處理,是可以食用的。而且,它們生長速度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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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海底種田”的計劃被提上日程。
說乾就乾。他們選擇了一個內部有穩定淡水滲出的腔室(通過簡易的滲透膜從海水中分離所得),作為種植區。漢克和石爪利用工具和材料,將腔室平整,用石頭和金屬殘片壘砌出幾個簡易的種植槽。林越則負責最關鍵的環節——光照和能量。
他小心翼翼地引導方舟核心,釋放出極其微弱、穩定的柔和光波,模擬適合海藻生長的特定光譜。同時,他將一小塊藍晶碎片埋入種植槽底部,利用其緩慢釋放的溫和能量,滋養海藻。伊芙琳則負責篩選藻種,她發現其中一種葉片厚實、熒光偏乳白色的藻類營養價值最高,且口感似乎更好。
種植過程並非一帆風順。最初幾天,移栽的海藻出現了不適應,葉片發黃、脫落。伊芙琳不斷調整光照強度和營養液(用溶解的礦物和有機碎屑調配)的配比。喬則細心地記錄每一株海藻的生長情況。
幾天後,轉機出現。適應了新環境的海藻開始煥發生機,新的嫩芽不斷冒出,熒光也變得越發柔和明亮。尤其是靠近藍晶碎片和方舟核心光照區域的藻類,長勢格外喜人,葉片肥厚,熒光流轉,仿佛蘊含著充沛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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