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徐璠的補充吩咐,徐能再次錯愕不已,甚至震驚。
他知道,在都察院裡有那麼幾個禦史,是老爺徐階暗藏的釘子,平時並不以徐階同黨麵目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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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嚴嵩對都察院盯得非常緊,近年大部分左都禦史都是嚴黨的人。所以這些禦史如果不隱藏政治立場,在都察院根本呆不下去。
他們不會做出任何反嚴舉動,隻利用監察職權便利,暗地裡大量搜集嚴黨的罪行,然後就是等待啟用時機。
這些禦史裡的典型代表,就是白榆的院試小座師鄒應龍。
在原本歷史上,也正是鄒應龍突然暴起,對嚴世蕃發起攻訐,直接推動了嚴黨垮台。
連這些秘密底牌都要動用,這說明大公子所言的「傾儘全力、不惜代價」不是虛言,而是動真格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樣的大事,讓大公子徐璠來不及請示老爺徐階,就直接做出這樣的決斷?
徐能安排完數十名僕役後,就對大公子徐璠問道:「事態當真至於如此?」
徐璠想了想,就答道:「無論後果如何,如今我們必須展露出最大力量,大張旗鼓的公開發起對嚴黨最瘋狂的攻擊,這個表現甚至比結果還重要。」
徐能也算是徐府的核心老人,有必要讓徐能也明白目前形勢,於是徐璠便更加詳細的解釋說:
「隻讓嚴黨倒台仍然不夠,還要世人普遍認定,這是我們徐家的圖謀,由我們徐家人主導。
就算不能成功,那也要讓世人看到,是我們徐家轟轟烈烈的失敗了。
所以我們必須掀起聲勢,把注意力都聚焦到我們徐家人身上。不要讓人分心去琢磨,倒嚴是不是皇帝的心思。」
正所謂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徐大公子一聲令下後,徐家同黨官員幾乎全部在同一時間動員起來,最短時間內趕到徐府開會。
上到尚書侍郎,下到八品,同樣也站滿了一院子。
徐璠對那幾名禦史問道:「如今已經到了清算嚴黨的時刻,諸君有何計較?」
畢竟在彈劾和攻訐這方麵,老資格禦史才是最專業的,多聽取意見沒壞處。
在都察院潛伏多年,被寄予厚望的資深禦史鄒應龍稍加思忖後,開口答道:
「在下提議,這次彈劾避開嚴首輔,將焦點放在嚴世蕃身上,全力揭發嚴世蕃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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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嚴世蕃被定罪,那嚴首輔自然也會被牽連,這是最穩妥、成功機率最大的路數。」
徐璠考慮之後點頭道:「言之有理,那就拜託鄒君了。」
雖然鄒應龍沒有詳細解釋如此行事的原因,但徐璠肯定心知肚明,不需要鄒應龍太多解釋。
首輔嚴嵩確實有罪,但問題在於,嚴嵩的很多罪行尤其是公罪都與嘉靖皇帝有關係。
或者說,嚴首輔就是幫嘉靖皇帝乾臟活,才有了那些罪行。
如果集中火力猛轟嚴嵩,深究嚴嵩的罪行,那很容易波及到嘉靖皇帝,引起嘉靖皇帝的反彈,反而增加了己方風險。
另外就是,嚴嵩常年在西苑入直,少在宮外活動,私罪其實很少。
一個連妾室都沒有、與正妻相守一生的首輔,能找出多少私罪?
而嚴世蕃就不同了,渾身都是毛病,欺男霸女、強取豪奪之類的罪行數不勝數,證據也是一抓一大把。
就說最近,正在母喪守製期,嚴世蕃就敢聲色犬馬、縱情酒色,這就是最現成的罪行。
所以如果大舉攻擊嚴世蕃,引起皇帝反彈的可能性比較小。
嚴氏父子共生共存、一損俱損,嚴世蕃倒了,嚴首輔自然也就站不住了。
確定了主攻方向後,徐璠又開始分配其他人的任務。
主攻任務自然是交給了鄒應龍等禦史,但其他數十同黨也不能閒著,但也不必一窩蜂的全都去彈劾嚴世蕃,這樣做沒什麼效率。
所以徐璠就進行了很細致的分配,其他人主要任務就是對嚴氏父子之外的嚴黨骨乾發起高烈度的彈劾,為主攻方向牽扯嚴黨成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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