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間裡,產生足夠‘優質’的恐懼與絕望,最終被引向這裡,投入‘熔爐’,成為維係祂微弱蘇醒狀態的養料。李港……他隻是提前支付了代價。”
艾文如遭雷擊,雖然早有猜測,但被王明如此直白地證實,依舊讓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他們真的是祭品!所謂的夜班值守,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漫長的獻祭儀式!
“那你呢?!”艾文嘶聲質問,手電光猛地打在王明臉上,“你是什麼?幫凶?監工?”
王明沒有躲避光線,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苦澀的笑容:“我?我是上一批……沒能被徹底消化的‘殘渣’。”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後頸,那裡,在工服領子下方,那個艾文驚鴻一瞥的痕跡清晰可見——正是那個殘缺符號的烙印,隻是更加複雜,更加深入肌理。
“我被‘它’標記了,成為了維係這個‘陷阱’正常運行的‘錨點’之一。我的職責,就是確保守則被執行,確保‘薪柴’按時添加,確保這片區域的‘秩序’不至於過早崩潰,引起外界的注意。”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自嘲,“看,多麼諷刺。我用祂賦予的力量,維持著吞噬同類的地獄。”
“所以你知道一切!你知道老張會死!你知道李港會死!你眼睜睜看著!”艾文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我知道!”王明猛地提高了音量,眼中第一次爆發出強烈的情緒,那是痛苦與憤怒的交織,“但我能做什麼?反抗?看看這裡!看看這個!”他舉起手中的短杖,“這玩意能暫時穩定外圍,但在這裡,在祂的‘心臟’,它什麼都不是!違背‘它’的意誌,我隻會立刻被融化,變成爐子裡的一灘鏽水!然後呢?會有新的‘錨點’被選出來,一切照舊!甚至更糟!”
他喘著粗氣,死死盯著艾文:“你以為我不想救他們?老張是我多年的搭檔!李港……他本來不該那麼早……但他發現了符號,產生了不該有的好奇心,‘它’加速了對他的收割!我警告過你!好奇心是毒藥!”
艾文看著狀若瘋狂的王明,心中的怒火漸漸被一種冰冷的悲哀取代。王明不是幫凶,他是一個更可悲的存在——清醒的囚徒,被迫的執行者,在良知與生存之間被永恒撕扯的傀儡。
“所以……就沒有任何辦法了嗎?”艾文的聲音乾澀,“‘鑰匙’呢?記錄者提到的‘鑰匙’!”
“‘鑰匙’……”王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看向那座不斷搏動的熔爐,看向爐壁上流轉的符號,“或許存在吧。記錄者,他也是曾經的‘錨點’候選人,但他失敗了,隻留下了殘缺的線索。‘鑰匙’可能是一種能夠乾擾甚至關閉這個‘熔爐’的方法,也可能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獻祭’。”
他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艾文身上,帶著一種艾文看不懂的複雜情緒:“你很特殊,艾文。你對符號的親和力,你的意誌……‘它’注意到了你。你沒有被恐懼徹底吞噬,你甚至在利用規則反抗。你或許……是這麼多年來,最接近‘鑰匙’的人。”
“接近?然後呢?像他們一樣被投進爐子?”艾文冷笑。
“或許不是被投進去……”王明的聲音變得極其低沉,仿佛怕被什麼聽到,“而是……走進去。”
走進去?
艾文猛地看向那座翻滾著致命鏽蝕液體的熔爐。走進去?那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帶著明確的目的,帶著……不同的‘代價’。”王明的提示戛然而止,他猛地抬頭,看向熔爐的方向,臉色驟變,“不好!祂注意到我們交談太久了!”
話音剛落,整個腔體劇烈地震動起來!熔爐頂部的鏽蝕液體如同沸騰般劇烈翻滾,那股龐大的吸力陡然增強了數倍!盤踞在四周的肉質觸須和管道如同蘇醒的蛇群,猛地向兩人席卷而來!
“離開這裡!快!”王明大吼一聲,舉起短杖,暗紅光芒暴漲,勉強撐開一個脆弱的護盾,抵擋著觸須的攻擊和那股可怕的吸力,“從你進來的門出去!我撐不了多久!”
艾文看著在觸須圍攻下搖搖欲墜的王明,又看了一眼那座仿佛通往終極的恐怖熔爐。
走進去?
帶著不同的代價?
他沒有時間思考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王明那決絕而悲哀的背影,然後猛地轉身,撲向那扇緊閉的鐵門。
門,還能打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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