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一聲歎息，充滿了不甘、委屈和巨大的壓力，通過電波清晰地傳遞到俞敬濤耳中，
俞敬濤顯然也被這通“苦水”澆得有些沉默，他當然知道F省不易，鄭開葉到任後雷厲風行，打掉王銘章、杜明生，力推“夢幻山城”，都是硬仗，但涉及到如此重大的產業布局，省份之間的競爭不可避免，甚至可說是殘酷。
“開葉老弟，你的難處，老哥理解。”俞敬濤的語氣軟化了不少，帶上了幾分真正的感慨，“咱們都是當家的，知道柴米貴，F省底子薄，要打翻身仗，確實需要大項目帶動，你的工作，老哥看在眼裡，佩服在心裡。”
“光佩服沒用啊，老哥。”鄭開葉趁熱打鐵，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我這眼看就要去領導那兒‘割肉’了，心裡滴血啊，霍紐集團，多好的項目，技術含量高，附加值高，帶動力強……這要是能落在我們長山，跟我們計劃中的‘綠色智造’園區聯動，那畫麵……可惜了。”
他話鋒一轉，像是忽然想到什麼。
“不過老哥哥，既然你提到了國家戰略，提到了強強聯合，那為了這個國家戰略能夠更好、更快地落實，咱們兄弟省份之間，是不是也應該有點‘強強聯合’，互幫互助的精神？”
俞敬濤瞬間警覺起來。
“哦？開葉書記有什麼想法？”
“想法不敢當，就是一點不成熟的建議。”鄭開葉的聲音變得誠懇而“坦率”，“你看啊，霍紐如果最終落戶你們S省，以S省的財力物力，配套建設、人才引進這些，肯定不成問題，甚至能很快上馬、很快見效，這確實對國家有利，但我們F省，在這次招商中前期投入巨大，現在眼看成果要分出去，士氣難免受損，後續推進‘夢幻山城’和曼姆機械配套建設的資金壓力，就更大了，這要是因為資金問題，拖了曼姆項目落地的後腿，或者影響了‘夢幻山城’這個探索樣板的建設進度，那對國家整體戰略，是不是也有影響？”
他頓了頓，拋出真正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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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老哥，你看這樣行不行？如果……我是說如果，領導最終決定霍紐去你們那裡，我們F省這邊，肯定顧全大局，堅決支持，在需要配合協調的地方，絕不含糊，但S省作為受益方，又是財力雄厚的老大哥，能不能也拉我們這個小兄弟一把？比如，提供一筆中長期的、低息最好是無息的專項貸款或者合作基金，專門用於支持我們F省，尤其是全豐市，圍繞曼姆機械項目和‘夢幻山城’建設所急需的關鍵基礎設施？這錢，我們肯定專款專用，接受監督，將來從項目收益和地方發展中逐步償還，這樣一來，你們S省拿到了心儀的項目，我們F省緩解了燃眉之急，國家戰略也能更順暢地落地，豈不是三贏？”
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的沉默，俞敬濤顯然在快速消化和權衡鄭開葉這番話，這個提議大膽而直接，幾乎是在明碼標價地“交換”，但仔細一想，又並非全無道理，F省前期工作確實做了很多，現在要他們“割愛”，於情於理給些補償或支持，說得過去，而且，如果真能因此確保曼姆項目順利落地和“夢幻山城”這個具有示範意義的項目成功，對國家確實有利，S省財政充裕，拿出一筆定向低息貸款，雖然金額不會小，但相對於霍紐集團落戶帶來的長遠收益和戰略價值，未必不能接受，更重要的是，這能化解可能因產業分配產生的直接矛盾，甚至能將兩省關係從競爭引向某種程度的合作。
“開葉書記啊……”良久，俞敬濤緩緩開口，語氣複雜，“你這算盤，打得可真夠精的，這是將我的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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