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p>
在電話那頭的尼克鬆沒有再多說什麼。<\/p>
在漫長的三十秒裡，尼克鬆隻感覺到了痛苦。<\/p>
痛苦的根源不在於失敗。<\/p>
對於失敗，他早有預料。<\/p>
做決策，失敗，承受失敗帶來的後果。<\/p>
這是每一個上位者都經曆過無數次的循環。<\/p>
他們在自己的大腦裡都形成了一套處理流程。<\/p>
有一套範式來應對失敗。<\/p>
在事後用酒精或者煙霧麻痹大腦，忽視掉現實因決策帶來的痛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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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爾在二戰的時候煙不離手，德意誌轟炸倫敦的時候，他所在的地方永遠都離不開煙味。<\/p>
尼克鬆的痛苦在於，林燃所帶來的煩惱，極其特殊的煩惱。<\/p>
簡單來說，那就是因為有了林燃，沒有辦法肆意地編造謊言。<\/p>
在沒有林燃的領域裡，理查德·尼克鬆就是真相的建築師。<\/p>
他深知如何用謊言去重塑現實。<\/p>
1968年的秋天，為了贏得大選，他私下裡派人去破壞約翰遜的巴黎和談，告訴南越“別簽字，等我上台會給你們更好的條件”。<\/p>
總有人會覺得後來的阿美莉卡政治多麼突破底線，實際上底線一直都是在動態變化的。<\/p>
像尼克鬆的行為，要是放在2020年的總統大選裡，這已經能作為叛國的證據把參選者給送進去了。<\/p>
你敢想阿美莉卡在和某國談的時候，總統候選人跑去和對方說，你先別談，等我選上之後給你們更好的條件。<\/p>
什麼更好的條件？用未來的國家利益作為籌碼，撬動自己的政治前途。<\/p>
成噸的炸彈在柬國的叢林中落下，尼克鬆依然可以麵不改色地對著國會、對著攝像機、對著全美宣稱：“我們尊重柬國的中立，我們的軍隊沒有越過邊境一步。”<\/p>
這是權力的滋味。<\/p>
當真相不利於他的時候，他可以發明一個新的真相。<\/p>
但在有林燃的領域，這太難了，難到根本就做不到，難到自己前腳這麼做了，後腳就要麵臨真相的打臉。<\/p>
奧爾德林的南極登月。<\/p>
他前腳才在記者麵前說我和教授的合作親密無間，後腳紐約時報就放出了他們兩個麵對麵鬥牛的照片。<\/p>
現在也是如此。<\/p>
如果沒有教授的話，尼克鬆甚至連說辭都想好了，把責任丟給工程師，丟給NASA，丟給蘇俄人，他能編造出一萬種故事，總之不是我的問題。<\/p>
現在此刻，他不得不承擔部分責任。<\/p>
這對於一個即將麵臨總統大選的政治動物來說堪比酷刑。<\/p>
華盛頓的白宮東廳，從總統宣布要在一個小時召開新聞發布會之後，整個華盛頓特區都動了起來。<\/p>
居住在這裡的民眾們會明顯感覺到，這片沼澤開始冒泡了。<\/p>
一個接一個的泡泡從地底往上鑽。<\/p>
噠噠噠噠。<\/p>
在華盛頓郵報的編輯部，老式鍵盤的敲擊音顯得格外突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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