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稚嫩且帶著驚慌的呼喚把她從昏厥的邊緣拉了回來。<\/p>
8歲的馬克正死死抓著她的裙角，眼睛裡寫滿了恐懼和不解。<\/p>
旁邊，14歲的裡奇雖然站得筆直，試圖表現得像個男子漢，但顫抖的雙肩出賣了他。<\/p>
珍妮特捏緊拳頭，發力讓她清醒。<\/p>
不能倒下。<\/p>
至少現在不能。<\/p>
尼爾在看著。<\/p>
一直守在旁邊的NASA飛行乘員辦公室主任迪克·斯雷頓，他是這家的老朋友，也是此刻最艱難的信使，慢慢走了過來。<\/p>
這位曾選拔了所有宇航員的硬漢，此刻眼眶通紅，手裡握著一部以此專線連接的黑色聽筒。<\/p>
“珍妮特。”迪克緩緩說道，“線路接通了。這是私人加密回路。隻有你們。”<\/p>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用儘了全身力氣才說出下一句：<\/p>
“他在等你。”<\/p>
珍妮特顫抖著伸出手。<\/p>
她把它貼在耳邊，另一隻手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絲哭腔。<\/p>
“珍，你在嗎？”<\/p>
熟悉的聲音穿過了38萬公裡的虛空，穿過了靜電和噪音，鑽進了她的耳朵。<\/p>
尼爾。<\/p>
不是在電視上發表演講的英雄，而是會在周末修剪草坪、會在早餐時看報紙的丈夫。<\/p>
他的聲音依然冷靜溫柔，仿佛隻是在休斯敦的辦公室打個電話說今晚不回家吃飯了。<\/p>
尼爾是冰人，不僅僅對自己如此，對家人也是如此。<\/p>
尼爾和珍妮特的小女兒2歲的時候因為腦瘤夭折，尼爾在女兒葬禮結束後的第二天，就回去工作了。<\/p>
他一生都幾乎從未主動提起過女兒，通過高強度的工作來麻痹痛苦。<\/p>
這點讓珍妮特很是厭煩，覺得對方的沉默讓自己感到孤獨。<\/p>
但他們的感情沒有問題，充滿了責任感和絕對的信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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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爾負責工作，珍妮特則照顧家人。<\/p>
真實曆史裡，在阿波羅11號發射前，尼爾本來不打算做什麼告別儀式，打算直接去上班。<\/p>
是珍妮特在餐桌上攔住了他，逼著他對兩個兒子說清楚你有可能回不來。<\/p>
另外因為當時宇航員買不起高額人壽保險，要是執行任務失敗去世，家人就要進斬殺線了。<\/p>
家庭主婦帶兩個兒子，屬於最容易進入斬殺線的類型。<\/p>
因此尼爾在發射前簽了幾百個首日封，也就是紀念信封，然後告訴珍妮特：“如果我回不來，把這些賣了，夠你們過下半輩子。”<\/p>
和首次登月比，這次出發前，珍妮特以為是普通的任務，尼爾和她說的也是自己會平安回來。<\/p>
珍妮特內心覺得奧爾德林可以，自己的丈夫也可以。<\/p>
但在此刻，聽到丈夫最後的聲音，她的眼淚瞬間決堤。<\/p>
隻有眼淚，沒有哭腔。<\/p>
珍妮特的聲音奇跡般地穩住了。<\/p>
她是宇航員的妻子，她知道規則：不要讓他分心，不要讓他帶著牽掛走。<\/p>
“我在，尼爾。”珍妮特深吸一口氣，“這裡信號很清楚，迪克也在，孩子們都在。”<\/p>
“抱歉，珍，這次出差可能要稍微久一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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