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攝像機嘶吼，背景是利瑪竇飯店那震耳欲聾的香檳開瓶聲。<\/p>
對於這些身處權力核心的精英來說，今晚是一場既定秩序的加冕禮。<\/p>
與此同時，在德州簡陋的會議廳裡，各大媒體派出的都是二線記者或剛入行的見習生。<\/p>
他們被告知前總統約翰遜有重大健康狀況或私人聲明要發表，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們摸不著頭腦。<\/p>
會議廳在德克薩斯州奧斯汀分校去年5月才落成啟用的林登·約翰遜總統圖書館裡，一間小小的會議廳。<\/p>
講台周圍並沒有常見的轉播車接線，而是幾根深藍色光纜。<\/p>
幾名麵無表情的年輕人正在調試直播係統。<\/p>
台下也不全是二線記者，有一線記者，和尼克鬆勝選地圖一樣紅的發紫的一線記者。<\/p>
隻是，這兩位一線記者周圍成了禁區。<\/p>
台下的記者席位早已爆滿，但唯獨在第三排中央是真空地帶。<\/p>
周圍的記者寧肯三個人擠在兩個人的座位上，寧肯頂著同行的肘擊坐在走廊地板上，也絕不肯踏入那兩名男子周圍。<\/p>
仿佛靠近就會沾染不幸。<\/p>
是的，這兩位一線記者就是卡爾和鮑勃，除了記者外，他們還是尼克鬆勝選最大的倒黴蛋。<\/p>
可預見的未來裡，以尼克鬆那出了名的小心眼，必然不會有好下場。<\/p>
鮑勃和卡爾能感覺到冷。<\/p>
天氣很熱，心裡很冷。<\/p>
他們聽得見周圍人的竊竊私語，感受得到刻意的疏離。<\/p>
卡爾低聲說道：“嘿，鮑勃，你覺得這種感覺像什麼？”<\/p>
鮑勃沒有回頭，隻是盯著眼前電視裡發表勝選感言的連任總統：“像引信。在炸藥爆炸前，引信總是最先被燒掉的那一部分。”<\/p>
“真他媽的是個好比喻。”卡爾苦笑一聲。<\/p>
在會議廳厚重的絲絨幕布後，林登·約翰遜靜靜地坐在一張特製的輪椅上。<\/p>
製氧機發出單調的嘶鳴聲。<\/p>
他麵前的電視機裡，尼克鬆正對著全美數千萬觀眾侃侃而談。尼克鬆提到了“1958年的法案”，提到了“亨茨維爾的紅石”，提到了“帶領人類前進”。<\/p>
約翰遜的內心，此刻正如德克薩斯的荒野般翻滾。<\/p>
看著尼克鬆那雙因興奮而微微顫動的雙眼，約翰遜仿佛看到了一個偷走自己孩子的竊賊，正站在自己的靈堂前發表獲獎感言。<\/p>
他肉體沒有死亡，但政治生命已經告終。<\/p>
明明自己才是NASA的奠基人，尼克鬆說的好像全是他的功勞。<\/p>
約翰遜在心裡無聲地咆哮，“你用我給你的阿波羅裝點門麵，卻監控它的最大功臣。你承諾過保留那些福利，但你轉頭就砍掉了那些窮人的活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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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教授在電話裡的暗示。<\/p>
他知道，自己隻是教授的棋子，但在人生的儘頭，在最後關頭，他願意充當這個角色。<\/p>
“教授，真懷念和你合作的日子啊。”林登·約翰遜腦海閃過這個念頭。<\/p>
與其像個無用的零件一樣被曆史生鏽拋棄，他寧願在這一秒化作貫穿華盛頓天幕的閃電。<\/p>
“迪克，你以為你贏了50個州就贏了神靈嗎？”約翰遜的手攥著講稿，“你忘了，德克薩斯的風，從來都是往回吹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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