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稱得上是精銳，披上幾層鐵甲的騎兵，決計超不過一萬五千號人。”<\/p>
洪承疇說到這兒，語氣中帶上了些許玩味：“不過這幾個月，咱們大明在這邊敲山震虎，動靜太大，那位總督倒也不全然是死人，現下正急得跳腳，在各村各鎮強行拉壯丁。據說連那拿著木棍的農奴，都給趕上了城牆。”<\/p>
“但在臣看來，螻蟻再多，終究還是聚在一起的螻蟻，反倒省了咱們滿地去找的功夫。”<\/p>
“如今大明這如天羅地網般的三路合擊一旦壓上……”洪承疇的木棒在達卡城的位置輕輕一撥，那座木雕的小城模型瞬間滾落。<\/p>
“那總督老兒，擺在他麵前的隻有兩條死路。其一，死守達卡孤城。可他那依仗的土石城牆，在我大明幾千門艦炮與重磅攻城開花彈的連續洗地之下，與糊著窗戶紙的泥捏茅房毫無二致；且我炮艦可直接從河道抵近炮擊城廂內部，他那是真真正正的守而等死。其二嘛……”<\/p>
“他若是腦子一熱，欲學其祖上帖木兒的武勇，拉著那萬把騎兵出城打一場野戰……在開闊平原之上，撞上我軍那由三段擊燧發兵組成的刺蝟方陣，加上開花野戰榴彈炮的曲射，他那所謂的蒙古後裔衝鋒，便隻能化作送首級，堆京觀的送肉之舉罷了。”<\/p>
“是以，臣鬥膽對這終局的預判是：無需真的殺到底，最大的可能，便是那天雷般的炮聲響上兩日後，這總督大人若非半夜棄城惶惶西逃，便是被他那群眼見大難臨頭，貪生怕死的手下親兵五花大綁了，開出城門獻旗請降。”<\/p>
“以此推之……”洪承疇收起長杆，擲地有聲：“從第一門火炮鳴響開戰，至拿下達卡核心，斷不會超過兩個月。餘下時日，用以清剿散亂遊勇、以官僚之法控製整個孟加拉省腹地，再添兩月。<\/p>
是以，四個月。<\/p>
四月之內，孟加拉全境，當插滿陛下之金龍大明旗！”<\/p>
洪大帥的話音落下許久。<\/p>
這番如快刀斬亂麻般的謀劃，實在是太過酣暢淋漓，太過摧枯拉朽，以至於讓人生出不真實的恍惚感。<\/p>
朱由檢長久地盯著那沙盤。<\/p>
他那雙能眼眸裡，沒有因為這宏大的勝景而立刻泛起喜悅，反而漸漸浮現出微渺如淵潭之水的思索。<\/p>
他的手指在案台上無意識地敲擊著。<\/p>
“四個月？滅一省，潰十萬眾……亨九的胃口，向來是很好的。”皇帝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卻並沒有完全附和的意思。<\/p>
大殿內的氣流似乎因為皇帝這一句反問而微微一滯。<\/p>
“隻是……”<\/p>
朱由檢並未轉頭，目光越過洪承疇的肩胛，看向了一直沉默肅立在側的盧象升。<\/p>
盧象升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那片天竺大地。<\/p>
“建鬥。”<\/p>
皇帝聲音淡然如掃過海麵的清風，“你打的硬仗多，與那些在西北的蒙古蠻子也數次在血肉泥潭裡滾作一團。你素來是個持重老辣的性子，你給朕一句準話.....”<\/p>
“洪承疇這般盤算，不到半年的工夫，就揚言要徹底挑翻一個帶甲號稱百萬的巨象帝國之核心命門……是不是，太過樂觀了些？”<\/p>
皇帝拋出的問題，如同一個極其鋒銳的魚鉤，試探著臣子的底色，也試探著這狂暴計劃裡的那一絲縫隙。<\/p>
因為常理而言，兵家大忌，便是未戰先驕。<\/p>
盧象升沒有立刻作答。<\/p>
他那如鐵塔般的身軀隻是微微一肅，那張經曆過南洋風霜而越發深刻的臉龐上，肌肉如同岩石般繃緊。<\/p>
他沒有去看洪承疇那略帶審視的目光，而是閉上了眼。<\/p>
在這一瞬間，他那被皇帝灌輸了無數關於這個大千世界，關於曆史長河中那些殘酷真相的腦海裡，如走馬燈般閃現過無數的卷宗。<\/p>
他想起了安都府送到他桌案上那些關於這片大陸千年以來被蹂躪，被踐踏，被撕裂的全部曆史殘卷。<\/p>
大夏、波斯、馬其頓的亞曆山大、突厥、伽色尼王朝、古爾王朝、乃至如今那個以蒙古自居的莫臥兒帝室的始祖巴布爾……<\/p>
良久。<\/p>
極度壓抑的靜默過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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