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色棉麻長袍用頭巾將臉部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順著繩索縋下了十幾丈高的城牆。<\/p>
他們是達卡城內最具財力與影響力的階層....天竺教的婆羅門大祭司，以及掌控著城內半數糧道與商鋪的兩位耆那教頂級豪商。<\/p>
半個時辰後，在大明城東大營那燈火通明的帥帳裡。<\/p>
盧象升端坐在寬大的帥椅上，洪承疇坐在右下首，把把玩著一柄玉如意，似笑非笑。<\/p>
大祭司巴斯瓦蘭匍匐在地，斷斷續續地講述著城內的情形，他的額頭緊貼著大明軍隊那厚實厚重的地毯，連大氣都不敢喘。<\/p>
在這兩位仿佛掌握著生殺大權的東方統帥麵前，他感到了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敬畏。<\/p>
那是大明軍隊在過去這幾日裡，用摧枯拉朽的軍事效率硬生生打出來的威壓。<\/p>
“……米爾·朱姆拉已成喪心病狂之惡鬼，城中印度各族百姓，日夜哭嚎，如陷修羅阿鼻。”祭司顫抖著聲音訴求著，“我等願為王師內應。城南三大糧倉的鑰匙，皆在我等門客之手。隻求天朝大將，在城破之日，約束甲士，莫要縱兵劫掠我等寺廟商鋪，留城內無辜信眾一條性命。”<\/p>
盧象升注視著階下這個乾瘦的老人，並沒有立即回答，隻是端起身旁的茶盞，撥了撥蓋子。<\/p>
清脆的陶瓷碰撞聲在寂靜的帥帳裡猶如驚雷。<\/p>
盧象升朝旁邊的沈懷玉使了個眼色。<\/p>
沈懷玉立刻捧出一份事先擬好的、蓋著行營大印的《護民安民約書》，走到那三人麵前展開。<\/p>
“陛下有旨，歸順者皆是大明的新民。”洪承疇在旁邊適時地補了一句，“既然立約，大明便如山嶽磐石，不可毀約。但若爾等首鼠兩端，這毀約的下場……三日前的那些騎兵，便是前車之鑒。”<\/p>
大祭司和兩位富商看著那血紅的大印，喜極而泣，連連磕頭猶如搗蒜：“小人定當效死！明日三更，糧倉所在，定舉藍火為號，大開內門以迎王師！”<\/p>
……<\/p>
醜時。<\/p>
達卡城內的大潰敗已經悄無聲息地拉開了帷幕。<\/p>
城牆依然高聳，但內裡已經千瘡百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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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的士兵在聽說副將薩迪克與婆羅門都已經暗自尋了退路後，超過三成的天竺教征召兵扔下了手裡的長槍，脫下軍服，混入了難民營中。<\/p>
一些防區甚至連哨兵都沒有了。<\/p>
米爾·朱姆拉孤家寡人地坐在總督府的深處，聽著風聲鶴唳。<\/p>
他敗了，敗得徹底。<\/p>
大明沒有浪費一兵一卒去蟻附攻城，而是用最鋒利的心戰之刃，便將這座城池的靈魂剖解得支離破碎。<\/p>
……<\/p>
城外，大明軍東路行營。<\/p>
盧象升與洪承疇正相對而坐，在一盞昏黃的油燈下，作著對明日總攻的最後合盤推演。<\/p>
桌上擺著副將薩迪克的降書、婆羅門祭司的藍火接應圖紙，所有的籌碼都已齊備，這座城就像一枚熟透了的果實，隻等明日三更天，大明的手掌輕輕一捏，便會汁水四溢地落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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