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裡的火牆。<\/p>
那些在炮管中被火藥以極速推出,重達十二磅到十八磅不等的純粹實心生鐵彈丸,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道令人窒息的死亡拋物線。<\/p>
第一輪齊射,根本沒有去管那些內港裡的夷船。<\/p>
大明艦隊的所有炮口,全部集中對準了港口入口處,那三座號稱堅不可摧的波斯岸防炮台。<\/p>
下一秒。<\/p>
大地震顫。<\/p>
那些高聳的條石,堅硬的紅磚,以及布置在上麵的重型青銅炮,在數以百計的高速鐵彈的集中啃噬下,連一秒鐘的抵抗都沒做出來。<\/p>
“砰砰砰砰——轟!”<\/p>
就像是一個沙壘被幾把鐵錘同時砸中。<\/p>
巨大的石頭直接碎成了漫天飛舞的石礫風暴。<\/p>
那些波斯守軍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和那些被砸碎的青銅大炮一起,化作了一攤攤在這修羅場裡微不足道的血色肉泥。<\/p>
一輪齊射,隻是一輪齊射。<\/p>
花費了波斯帝國數年心血,數十萬金幣構築的阿巴斯咽喉要塞。<\/p>
平了。<\/p>
徹底從物理層麵上,被抹成了三座燃燒著硝煙的爛土包。<\/p>
波斯人反擊了。<\/p>
他們驚恐萬狀地從其他方向的陣地開炮,火光閃爍,實心彈打在海麵上,激起一道道高聳的水柱。<\/p>
可是,所有的水柱,最近的一發,也落在了距離大明號艦體三十丈開外的海裡。<\/p>
除了給船甲板洗了個臉,連個油漆都沒蹭掉一塊。<\/p>
代差,在這黎明的第一課裡,教波斯人做回了井底之蛙。<\/p>
直到這時候。<\/p>
在這毀天滅地的震撼餘波中,位於阿巴斯港內最深處的一座華麗的行宮裡,波斯薩非王朝駐守阿巴斯的最高行政長官——赫什姆總督,才披著一件絲綢長袍,光著腳,連滾帶爬地衝上了望台。<\/p>
當他看到海麵上那遮天蔽日的大明艦隊,以及那麵陌生但此刻卻代表著絕對死神意誌的紅底日月旗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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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p>
他不理解。<\/p>
東方的帝國,不是一向講究厚往薄來、懷柔遠人的嗎?<\/p>
東方的帝國,不都是那些之乎者也,在朝堂上天天爭辯君子不利其器的軟骨頭文人掌政嗎?<\/p>
為什麼?<\/p>
為什麼這支艦隊連一句問候,一紙國書都沒有,甚至不給他解釋掩飾的機會,上來就是這種要把人滿門抄斬的打法?!<\/p>
“瘋子……那是群瘋子!”赫什姆總督嘶吼著,胡須在風中淩亂,“我是波斯帝國的總督!我們沒和大明開打啊!去!派人去!告訴他們,他們這是在向整個波斯帝國宣戰!讓他們立刻停止射擊,滾出我們的領海!”<\/p>
荒誕的傲慢,蒙蔽了總督的眼睛。<\/p>
一艘掛著波斯綠色王旗,船頭高懸白旗的輕快帆船,被緊急放下水,由十二個強壯的波斯水手瘋狂地劃動漿葉,穿過內港,不顧一切地向著大明號衝去。<\/p>
那條船的船頭上,站著一位身穿盛裝的波斯使節。<\/p>
“停火!這裡是偉大的波斯帝國的領海!你們的行為是野蠻的!我們要求最高級別的交涉——”<\/p>
他在喊。<\/p>
海風將他的聲音遠遠地傳到了大明號的甲板上。<\/p>
鄭芝龍的手還搭在腰刀上。<\/p>
他聽不懂葡萄牙語,更聽不懂波斯語。<\/p>
但他看懂了那個使節手裡的那張廢紙,也看懂了那人臉上殘留的虛榮與僥幸。<\/p>
大明水師副將施大瑄走到鄭芝龍身側,微微躬身:“都督。好像是波斯人的官使。拿著什麼東西....這……”<\/p>
按照往常曆朝曆代的規矩,殺來使,尤其是在還沒有徹底翻臉的中立國殺來使,是大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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