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把整個歐洲的物價都攪亂了.....那些金銀有多少？朕告訴你，比大明兩百年的賦稅總額還多。”<\/p>
他的聲音微微壓低。<\/p>
“那些金銀，憑什麼隻讓西班牙人挖？”<\/p>
這句話落下來，書房裡的空氣，忽然變得滾燙。<\/p>
孫傳庭感覺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猛跳了一下。<\/p>
“朕已經派出了幾支探索船隊，繼續從金山城和新安城分別出發，沿北美西岸南下，測繪海岸線、勘探港口、尋找適合建城的地點。<\/p>
同時，從呂宋也派出了船隊橫渡太平洋，直接探索南美洲的西岸.....那裡，西班牙人的控製力已經很薄弱了，越往南走，越是無人之地。”<\/p>
他將方才畫的那兩條線，用筆連了起來.....從泉州向西，經印度洋到歐洲；從馬尼拉向東，經太平洋到美洲.....兩條線在紙上合攏，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圓。<\/p>
“這兩條線，加在一起，便是一個圈。”<\/p>
“從大明出發，向西經印度洋到歐洲，向東經太平洋到美洲.....大明居於這個圈的中心，四麵輻射，八方通達。”<\/p>
“但這個圈，與三年前不同了。”<\/p>
他的手指在紙上緩緩移動，沿著那個圓圈，逐一點過每一個節點。<\/p>
“三年前，這個圈上大半的節點，在西洋人手裡.....馬六甲在葡萄牙人手裡，巴達維亞在荷蘭人手裡，馬尼拉在西班牙人手裡，印度沿海在莫臥兒人和各國殖民者手裡。大明雖然是這個圈上最大的經濟體，但大明的貨物要走這個圈，處處都要看別人的臉色，處處都要被別人抽稅。”<\/p>
他的手指停在了紙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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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南洋.....全在大明手裡。西洋人的勢力被連根拔除，片甲不留。”<\/p>
“天竺.....全在大明手裡。八省三司，方才已經布置完畢。”<\/p>
“錫蘭.....在大明手裡。扼守印度洋東西航路的要衝。”<\/p>
“北美西岸.....三座城，兩萬五千駐軍，六十艘戰船，已經站穩了腳跟。”<\/p>
“整個圈上，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大明已經控製了超過三分之二的節點。剩下的三分之一，在波斯灣、在東非、在歐洲.....那些地方，朕暫時還夠不到，但不急。”<\/p>
他將筆放下，看著孫傳庭。<\/p>
“凡這個圈上流通的每一兩銀子、每一匹布、每一斤香料，大明都能從中抽取稅利。而那些大明夠不到的節點.....波斯人、阿拉伯人、歐洲人.....他們想要大明的貨物，就必須到大明控製的港口來買；他們想要南洋的香料、天竺的棉花、北美的皮貨，也必須經過大明控製的航路來運。”<\/p>
“換句話說.....他們做不做生意，做多大的生意，賺多少銀子，都要看大明的臉色。”<\/p>
皇帝就是在敘述一個已經成為現實的事實！<\/p>
“這，才是朕打下天竺和南洋的真正目的。”<\/p>
朱由檢語速陡增，<\/p>
“不是為了在輿圖上多畫幾個省，不是為了讓史官多寫幾行開疆拓土的廢話.....是為了讓大明成為這個圈的中心。一切貨物經大明而流通，一切財富因大明而彙聚。”<\/p>
“環球之利，儘歸華夏。”<\/p>
八個字落下來，重如千鈞。<\/p>
書房裡安靜得隻聽見窗外那幾聲夜鳥的啼鳴，燈焰在熱帶的濕風裡微微搖晃，將皇帝的麵孔照得明滅不定。<\/p>
孫傳庭的手擱在膝蓋上，微微顫抖。<\/p>
他見過千軍萬馬的沙場，見過屍橫遍野的戰場，見過最殘酷的廝殺與最慘烈的犧牲.....他從未在任何一個戰場上顫抖過。<\/p>
但此刻，他顫抖了。<\/p>
他忽然意識到.....他麵前這個年輕的天子看到的天下，與他看到的天下，完全不是同一個天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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