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的手指還在跳動,那根食指像是被什麼東西拽著往回收,不受控製地抽了一下。他整個人已經快散架了,皮膚一會兒皺得像樹皮,一會兒又嫩得像嬰兒,骨頭縫裡都在咯吱作響。頭頂那道混雜著腐朽與新生的能量柱壓得越來越低,空氣都被撕出了一條黑線。
他咬住牙,沒讓聲音漏出來。疼是其次,關鍵是不能分神。剛才那一瞬間,他和另一個自己搭上了線,掌心還貼著對方的手腕,那點微弱的循環還沒斷。現在隻要有一方鬆勁,全盤就垮了。
“醒著嗎?”他從喉嚨裡擠出三個字。
對麵那人眼皮顫了顫,手指回扣了一下他的手腕,“廢話。”
這一個動作,比什麼都說得清楚。兩人之間的聯係重新繃緊,像是兩根快燒斷的電線,硬是被人接上了最後一截。
蘇逸深吸一口氣,把焚元鼎裡的亂流能量猛地調轉方向,不再用來護體,而是順著經脈倒灌進對方體內。這一招太險,搞不好自己先炸了,但他知道必須有人先推一把。
果然,對麵那人身體猛地一震,臉色由灰轉紅,又由紅轉白,像是被強行灌進了一股活氣。他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道金紋,和蘇逸當年在太青禁地看到的那一模一樣。
“你也看見了。”那人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像錘子砸在鐵板上,“那道光,從九尊青銅鼎裡升起來的。”
蘇逸心頭一震。那是他記憶最深處的畫麵,連他自己都快忘了細節。可這一刻,那些碎片全回來了——石室、血痕、鼎鳴,還有那股吞天噬地的衝動。
原來不是夢。
他們是同一個人,同一個命,同一套《九鼎吞天訣》養出來的兩條路。
“那就別分你我了。”蘇逸低吼,“一起扛!”
話音落下,兩人都不再壓製體內的鼎力。融兵鼎、化形鼎、鎮魂鼎……九尊鼎紋同時在血脈中震顫,頻率開始靠攏。這不是誰主導誰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找到那個共振點。
時間風暴還在刮,地麵像水一樣晃蕩,可他們顧不上這些了。意識一點點沉下去,沉進彼此的節奏裡。左肩酸脹的是他三年前修車時落下的舊傷,右腿發麻的是另一人穿越時空時被規則反噬的痕跡——這些痛成了錨,把兩個人牢牢釘在一起。
“來了!”蘇逸大喝。
掌心接觸的地方突然爆出一道銀藍色的光弧,像閃電劈開烏雲,瞬間凝成半圈環形力場。那道即將落下的能量柱撞上來,硬生生偏了方向,擦著他們的肩膀掃過,轟在遠處牆上,炸出一片焦黑坑洞。
兩人齊齊吐出一口濁氣,手臂都在抖,但沒鬆手。
“管用了。”那人喘著說。
“還不穩。”蘇逸盯著前方,守護獸已經開始調整姿態,雙翼收攏,背部符文重新排列,顯然察覺到了異常。
他們沒時間慢慢磨合。風暴越強,融合難度越大。再拖下去,別說技能成型,連站都站不住。
“得徹底打通。”蘇逸眼神一狠,“斷因果!”
他抬手就是一刀,斬向自己左臂。沒有猶豫,也沒有後退。劇痛傳來,雜念瞬間清空,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我是誰?
對麵那人也懂了他的意思。下一秒,掌雷劫鼎在他胸口炸開一道電光,整個人像被雷劈中般彈了一下,可眼神反而更亮了。
“我不是替身!”蘇逸吼出來,聲音撕裂風聲,“我是開創者!”
“我也是!”那人跟著吼。
兩股鼎力終於完全交融,銀藍光芒如漣漪般擴散出去。所過之處,液態的地麵重新變硬,懸在空中的血滴緩緩落回傷口,快放的畫麵恢複正常速度,倒流的記憶片段也停了下來。
密室中央,出現了一個直徑不過三米的穩定區域。這裡的時間沒有停滯,也沒有加速,隻是回到了原本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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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共振。”蘇逸低聲說出這個名字,像是第一次聽見,又像是早就知道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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