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生揮動著小錘，配合著張麻子沉重的大錘，在燒紅的鐵料上敲打出規律的火星。
他動作“認真”，落點卻“不經意”地帶著點偏差，鍛打出的鐵條邊緣總有些細微的不規則，完美地維持著“中規中矩”的學徒水準。
張麻子沉默地揮著大錘，三角眼偶爾掃過林長生，眼神銳利依舊，卻不再像早上那樣帶著咄咄逼人的探究，隻是那審視的目光深處，藏著一絲化不開的疑慮。
鋪子裡氣氛有些沉悶，隻有爐火的劈啪聲和鐵錘的敲擊聲在回蕩。
“長生！長生！”
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打破了鋪子裡的沉悶。
林長生循聲望去，隻見鄰居林三正站在鋪子門口，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興奮、緊張和決然的表情，手裡緊緊攥著一個不大的粗布包袱。
“三哥？怎麼了？”林長生放下小錘，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臉（其實沒汗），快步走到門口。
張麻子也停下了動作，三角眼瞥了林三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沒說話，繼續低頭整理鐵料，但耳朵明顯豎了起來。
林三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有些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長生，我……我要走了！”
“走了？”林長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現在？路費湊夠了？”
“嗯！”林三重重點頭，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攢夠了！加上之前變賣的東西，夠去郡城的路費和一段時間的開銷了！”他拍了拍手裡的包袱，“東西都收拾好了，這就走！”
林長生看著林三眼中那燃燒的火焰，那是被退婚的恥辱、被輕視的憋屈、以及“莫欺少年窮”的強烈信念所點燃的火焰。
他知道，這位鄰居，這位“天選之子”，終於要踏上他的征程了。
“好！”林長生用力拍了拍林三的肩膀，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三哥，一路順風！到了郡城，好好闖！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後悔去吧！”
“嗯！”林三眼眶有些發紅，重重點頭，“長生，謝謝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之前開導我，我可能就真的一蹶不振了！這份情，我林三記下了！等我混出個人樣來，一定回來報答你！”
“說這些乾啥！”林長生笑著擺擺手，“咱們是鄰居，是兄弟！你隻管去闖！家裡……我會幫你照看著點。”
“嗯！”林三再次點頭，聲音有些哽咽。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小鎮，看了一眼熟悉的鐵匠鋪，目光掃過鋪子裡那個沉默打鐵的身影（張麻子），最終落在林長生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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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保重！”林三說完，不再猶豫，猛地轉身，將那個不大的包袱甩到背上，大步流星地朝著鎮口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挺得筆直，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仿佛要將過去所有的屈辱和壓抑都甩在身後。
林長生站在鐵匠鋪門口，目送著林三的背影在清晨的薄霧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街道的儘頭。
“走了啊……”林長生心中感慨。他知道，林三這一去，便是踏上了屬於他的“主角之路”。未來的江湖，將因他而風起雲湧。隻是不知道，他拿到的劇本，究竟是龍傲天一路逆襲的爽文，還是充滿坎坷磨難的升級流？
“兄弟，一路走好。”林長生在心中默默祝福，“希望你劇本拿的是龍傲天版，別是倒黴蛋版。下次見麵……不知道是啥時候了。”
他收回目光，轉身回到鋪子裡。張麻子依舊在沉默地打鐵，隻是那落錘的力道，似乎比剛才又重了幾分。
“張師傅，我……”林長生剛想開口繼續乾活。
“哼！”張麻子頭也不抬，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打斷了他的話，“鄰居走了？挺有出息啊？都去郡城闖蕩了？”
林長生聽出他話裡的陰陽怪氣，也不在意，嘿嘿一笑：“是啊三哥，有誌氣！咱也羨慕不來。”
“羨慕？”張麻子猛地停下錘子，三角眼斜睨著他，帶著一絲譏諷，“你小子……藏得夠深啊？力氣大了，眼神也變了，怎麼？也想去郡城闖闖？”
林長生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立刻換上那副“惶恐不安”的表情：“張師傅您說啥呢？我……我能去哪啊？就在您這鋪子裡好好學手藝，混口飯吃就知足了！郡城……那地方哪是我能去的？”
“哼！最好是這樣！”張麻子冷哼一聲，不再看他，掄起大錘狠狠砸在鐵砧上，“鐺！”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安心打你的鐵！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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