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凝固。
血影魂體那覆蓋著粘稠鱗片的利爪,帶著撕裂靈魂的寒意,停滯在墨白鼻尖前幾厘米處。那怨毒的血色複眼中,倒映著墨白驟然僵直的身影,以及那雙瘋狂血色急速褪去、被瞬間的茫然和劇烈掙紮所取代的瞳孔。
冰涼。柔軟。熟悉。
那微弱到極致、卻精準無誤拂過他狂暴識海的寧靜波動,像是一滴墜入滾油中的冰水,發出了劇烈的“嗤響”,瞬間蒸發,卻短暫地帶來了一片清明的真空。
殺戮的欲望、新獲得力量的躁動、以及信息灌輸帶來的痛苦,在這短暫的清明真空中被強行割裂、壓製。
墨白的身體還保持著攻擊的姿態,肌肉因極度緊繃而微微顫抖,右拳上凝聚的、足以撕裂空間的暗色能量尚未完全散去,發出不穩定地劈啪聲。
但他的意識,卻在那熟悉的冰涼觸感中,猛地回縮。
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血影魂體那猙獰的細節,聞到了那令人作嘔的血腥怨毒之氣,感受到了身後同伴驚駭的目光和驚呼。
也感受到了……那波動傳來的方向。
林幽。
是林幽。
又一次。
在他即將徹底墜入深淵、萬劫不複的邊緣,將他拉了回來。
儘管……是以這種無意識的、耗儘自身最後一絲本源的方式。
“呃……”墨白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那停滯的右拳猛地張開,其上凝聚的狂暴能量被他以極大的意誌力強行扭轉方向,並非向前攻擊,而是狠狠地向下一壓!
轟!!
暗色的能量如同失控的閘洪,狠狠砸在他腳下的地麵上!
堅硬的水泥地麵瞬間被撕裂開一個深不見底的、邊緣光滑如鏡的可怕裂痕!強大的反衝力將墨白自己都震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也恰好避開了那隻血影魂體因為慣性依舊抓來的利爪!
噗嗤!
利爪抓空,帶起的勁風撕裂了墨白的衣襟,在他胸膛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血痕。
但,他躲開了最關鍵的一擊!
“動手!”影子最先反應過來,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戰機稍縱即逝!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隻撲空的血影魂體側後方,手中兩把淬毒的短刃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刺入了魂體相對凝實的核心區域!
滋啦!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冰水,那血影魂體發出了淒厲的無聲尖嘯,身體劇烈扭曲,暗影能量瘋狂逸散!
與此同時,磐岩也爆發出一聲怒吼,巨盾猛地向前一個衝撞,將糾纏他的幾隻普通魂體狠狠撞開,然後大步流星地衝向墨白的方向,用盾牌為他擋下了另外兩隻趁機撲來的血影魂體!
“墨白!你沒事吧?!”磐岩焦急地吼道,他能感覺到墨白的狀態極其不對勁,氣息混亂到了極點,仿佛隨時會再次爆炸。
墨白沒有回答。他劇烈地喘息著,單手撐地,另一隻手死死地按住自己劇痛欲裂的額頭。眼中血色與清明瘋狂交替閃爍,體內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激烈衝突——一股是狂暴毀滅的新生力量,另一股是試圖平複一切的、源自林幽的微弱寧靜。
這種衝突帶來的痛苦,遠超之前任何一次。
他艱難地抬起頭,目光越過磐岩的盾牌,死死地看向後方那個靠在牆邊、因為再次透支而徹底失去意識、臉色如同白紙般的少年。
需要……需要更多……
那冰冷的、能平息一切的觸感……
不是通過波動……而是……更直接的……
本能驅使著他。
在磐岩和影子驚愕的目光中,墨白猛地站起身,踉蹌著、卻異常堅定地撲向了林幽所在的方向!
“喂!你乾什麼?!”磐岩嚇了一跳,想要阻攔,卻被另外兩隻血影魂體死死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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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無視了所有阻礙,甚至無視了身後追來的攻擊!他的眼中隻剩下那個昏迷的少年!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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