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時可能斷裂。
“哦?”曹節緩緩收回了手,臉上重新堆起那副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祥笑容,“陛下千金之體,自然是受不得半點汙穢。是這些賤婢該死。”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劉宏藏在錦被下的手,又掃過那片被劉宏身體擋住的錦被內側,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冷意。“老奴這就吩咐下去,給陛下準備香湯淨手。陛下且先歇息片刻。”
說完,他竟不再多留,轉身便走。隻是走到殿門口時,腳步再次頓住。他沒有回頭,冰冷的聲音如同寒鐵摩擦,清晰地砸在殿內每一個人的心上:
“那個失手燙傷陛下、驚擾聖駕的賤婢,拖去暴室,杖八十。生死,看她自己的造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殿門在他身後沉重合攏。
“噗通”、“噗通”幾聲悶響,殿內僅剩的幾個小宦官再也支撐不住,癱軟在地,麵無人色。杖八十!那和直接打死有什麼區別!那個叫小月的宮女……完了!
劉宏的身體在錦被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不是偽裝。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小月……那個無辜的、被他當作棋子的宮女……杖八十!暴室!那是宮中行刑的暗獄,進去的人,十死無生!
巨大的負罪感和冰冷的恐懼如同兩隻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他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才勉強壓下喉嚨裡翻湧的酸楚和怒吼。不能露餡!不能!小月的命……是他欠下的第一筆血債!這筆債,必須記在曹節頭上!記在這吃人的深宮頭上!
錦被下,他那隻沾滿汙跡的手,依舊緊緊按在暗格開口附近的錦緞上。糖汁、蜜餞殘渣、還有那幾滴滾燙的參湯,早已被體溫和摩擦浸潤開來,黏糊糊地沾染了一大片。
他顫抖著,極其緩慢地、將那隻汙穢的手挪開。借著錦被縫隙透入的微弱燭光,他看向那片被自己弄臟的地方。
目光猛地一凝!
那片深色的錦緞上,黏膩的汙漬之中,一點極其刺目的、不屬於糖霜蜜餞的暗紅色,如同雪地裡的梅花,清晰地映入眼簾!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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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的!剛才燙傷隻是手背一點點微紅,並未破皮!
是小月的血!
在她被滾燙湯汁潑中,痛苦翻滾時,不知是她身上哪裡的傷口蹭破,還是被飛濺的碎玉劃破,幾滴微小的血珠,混在了潑灑的湯汁和蜜餞糖汁裡,濺落在了錦被內側!恰好就在他弄臟的那片區域附近!
劉宏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死死盯著那點暗紅,一個更加瘋狂、源自曆史學者對古老秘辛直覺的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腦中燃燒起來!
璿璣木牘!太極圖!先秦金文!還有……血!
史書和野談中,關於某些古老傳承、某些禁忌器物需以血為引的記載,瞬間閃過腦海!是巧合?還是……天意?!
他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衝動!那隻乾淨的手,依舊死死攥著那塊冰冷的木牘。而那隻沾滿汙跡、此刻也沾上了小月鮮血的手,顫抖著,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決絕,猛地按向了錦被內側,那片沾染了糖汁、蜜餞和……那點暗紅血跡的錦緞!
位置,不偏不倚,正對著下方床柱上,那無聲滑開的暗格開口!
手掌隔著錦緞,重重地壓在了暗格邊緣冰冷的紫檀木上!也壓在了那點暗紅的血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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